沈易先见她两眼已红,心中极为烦恼,以手扶额,好半天才缓和下了心绪。
他沉声道:“蛮子,你知道这几日朝中闹得沸沸扬杨扬的科场案吗?”
沈沧浪愕然,这场让人头落了一地的大案,他就算足不出户,也不可能没耳闻。
“这……,我当然知道了!”
沈沧浪实在不明白,自己喜欢陈思雨这件事为什么和科场案扯上关系。
“那你想沈家盍族老少也被押赴菜市口尝尝那口大刀的滋味?”
“这……”
郭母和沈沧浪惊得目瞪口呆。
他实在不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只听父亲继续说道:“那你也一定听说了,有人参冯祭酒。”
他茫然的点了点头,“那不是参他不尽职责,可他虽是你的门人,可也和科场案无关呀!”
“他是与科场案无关,可他与参加阅卷的林之玄是同乡,同年,同榜进士,两人还连了儿女亲家!”
父亲这一番话瞬间就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厉害,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给事中,姓霍,虽不是霍家本宗,可也没出了五服!”
联想到左明珠最要好的姐妹在封龙寨被那胖大的壮汉打了一个耳光。
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张大网,正在悄悄布设在沈家头上。
“可是,他们也不能无凭无据,血口喷人呀!”
沈沧浪出离的愤怒,却看到父亲用一种近似怜悯的眼光看着他。
“对呀,青天白日,他们不能……”
郭母也十分气恼,却见到丈夫递过来一封信,那字迹极工整,极整洁,可写的内容足以将他们推入深渊。
那封信是誊抄的,是林之玄攀咬冯祭酒,一口咬定其与此事有关。
“这……,可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屈打成招……”
他有些急了,却听父亲冷冷打断他:“你可知这封信是谁交给我的吗?”
“难道是……是,左……”
“不错,左太师,原信不在他手上!”
沈沧浪只觉得自己与陈思雨之间越来越远了,可他仍抓着不放,再次心存侥幸的问:“原信会在谁的手上?”
“北镇抚司左屠,左千户,你还不死心吗?”
父亲丝毫不置疑的口气一下子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随后父亲在说什么,他已彻底听不见了,只见父亲和自己的母亲嘴唇上下在动。
他怔怔的发呆,脑子轰鸣的响,恍恍惚惚中他的魂在那一刻已抽离,回到了封龙寨。
印象中思雨站在村口等着他,似乎伸手可及的距离,如今已变得遥不可及。
世上最远的距离是天与地吗?
不,最远的距离是人心与人心!
一道白光将他从恍惚中刺醒。
“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左家,只有左家……”
“我娶左明珠!”
他一句话打断了气急败坏的父亲,让沈易先一愣。
随后,他就觉得天旋地转,扑通一下,直挺挺后仰,倒在了地上。
“蛮子!”
“蛮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