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纷杂,理不清,也扯不开,好似无数只手,又或以无数根藤蔓,将他紧紧拉扯,动不了分毫。
他感觉自己要是真的娶了左明珠,余生就像一条扔在岸上的鱼,苟延残喘,不得呼吸。
正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以为是丫鬟,小厮,他们一定是母亲派来的,不屑于回头看。
他在想,一定是给自己悄悄送棉垫,热水,或是胖总管来送金疮药。
他身形为之一松,久跪,已让他的身子僵直了。
然而一声苍老,严厉,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跪好了!”
是父亲!
他急忙跪好。
沈易先瞟了一眼儿子,面无表情,径直去给列祖列宗们上香,他那已佝偻的身形,鬓边已生华发。
不由让沈沧浪心中一酸,父亲衰老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末了,父亲背对着他幽幽的地问出他一句话,让他心中莫名不已。
“知道你大哥为什么不回来吗?”
“……”
沈沧浪思来想去,很想对父亲说道,那不是他不愿回来吗?
可他忍住没说,他怕父亲伤心,难过,却没想到父亲说出了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那是我,不允许他回来!”
“这,尽管大哥放荡,可,这为什么呀?”第五
沈沧浪不解的问。
可随后父亲的解释足以让他五雷轰顶。
“我不让他回来,是想让他逃难,不要届时,我沈家大厦将倾,家破人亡之际,也好让你大哥逃出生天!”
沈沧浪心中的疑惑大起,心想,这科场案不是过去了吗?
他忙问父亲:“那折子不是扣下了吗?而且就算递上去,相信圣上也不会偏听偏信!”
“折子是扣下了,左太师确实没有将折子递上去,可是圣上知道!”
父亲的背影在烛光中撕扯,摇曳,显得他似乎难以为继,整个家族全靠他独木支撑。
“知道?”
沈沧浪吃惊了,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不但知道,还知道就在左太师手里,其结果,还不如递上去让皇上完全知道!”
这番绕口令,一下让他明白了其中的险恶用心,与其让皇帝凭空猜测,还不如全部告知。
这样的凭空臆想又无从考证,反倒让帝心越来越疑惑,而当今天子嗜杀成性,又多疑,时日一长,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脊背发冷。
末了,又听到父亲说出了一句近乎将他逼入死角的话,“你可知,肖掌柜为什么拉着你不让上楼与思雨相见?”
父亲一提那肖掌柜,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若一开始不让人阻拦,自己早见上了自己的心上人。
“为什么?”
“我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陈思雨!”
沈沧浪听到这里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父亲到底是怎么知道思雨的名字。
难道是肖掌柜会连这个也讲?
父亲从来对天香楼不闻不问,这实在是让他太意外了。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心中的疑惑,父亲又淡淡的说道:“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会叫出那位青莲姑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