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儿已无性命之忧,接下来要劳烦你悉心照料了。”秦旌最后为薛翎包扎好,盖上被褥,撕了符纸拿了帕子。
见已无大碍,沈妄悄悄退出了房间。
卧房里气氛压抑了许久,一出来沈妄便深深吐了一口气。
今晚一轮圆月当空,正是人们对月抒意的好时机。
看样子,翎王并不知晓秦衍还活着的事情,那他当初是如何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的呢。
沈妄独自一人在灰暗的长廊上散步,她在想,等翎王痊愈了,她便回太子府领罚。
栏杆边一丛一丛的牡丹正开得艳,三两株芍药也举着花骨朵来凑这个热闹。
秦衍觉得满园春色的翎王府还缺一个女主人。
“沈妄,我希望,今日的所见所闻,你不要让第三个人知晓。”
沈妄正坐在栏杆上对月发呆,秦旌手持一朵娇艳的牡丹走过来。
沈妄滑下栏杆,“姨娘不等殿下清醒吗?”
“既然曾经我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么现在也是。”秦衍向沈妄走来,自然而然地将手中的牡丹别在沈妄小巧的耳朵上,沈妄忽闪着长卷的睫毛,眼里疑惑更胜。
“可是这对他不公平。”沈妄觉得面前的女子十分有亲切感,“姨娘,你能摘下面具吗?”
秦衍自顾自说起来,“沈妄,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我先同你说一些陈年秘辛,当年我与皇上情投意合,皇后赵月容不得我……”
沈妄跟着秦衍的叙述想象着,仿佛身临其境。
鹿韭宫内软塌上的皇后气愤地摔了茶盏,“必叫她肚子里的孽种见不到太阳!”这时的赵月穿着还是华丽非常。
原是秦衍已身怀六甲,皇后使了许多阴谋诡计也没能成功让她流产。
秦衍护子心切,薛风嬴又软弱,册封以来赵月在宫中的势力已经伸到了皇上脖子前,赵月的父亲乃跟随先皇出生入死的老臣,先皇驾崩之后,赵家表面上远离庙堂,实际爪牙伸得极远。
为了护住肚子里无辜的小生命,秦衍便求皇上下旨将她打入冷宫,暂时稳住了赵月。
所幸秦衍成功在冷宫中诞下一对龙凤胎,一个是薛翎,一个便是文心公主薛文心。
彼时的太子是赵月年幼的儿子薛懋,秦衍害怕薛翎被盯上,于是送走了他,对外界宣称只诞下一女。
恰逢与皇后出自一家的燕贵人接生,难产,母子皆亡,皇上配合秦衍,偷梁换柱称薛翎是燕贵人的儿子。
等到事情平息,秦衍又请旨将薛翎带在身边,皇上也经常偷偷跑来冷宫看俩人,薛翎虽然以为自己没见过生母,但秦衍给他的爱足够多,他一点也不遗憾。
皇后嫉妒心强,也是爱皇上的,她最容不得的人便是秦衍。
后来文心公主误入锦书阁,出来时勉强保住了性命,得了失心疯,秦衍知道是皇后所为,但苦于找不到证据。
随着薛翎长大,皇后还是不放心,开始在背后找当年接生燕贵人的接生婆。
秦衍发现她还在调查,心里害怕,怕皇后再迫害薛翎,于是请求皇上赐死自己,永绝后患。
故事说到这里秦衍便没再往下说了,沈妄也机灵,“秦姨娘那是假死?”
秦衍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关注着翎儿的情况,若不是翎儿有生命危险,我也不会贸然行事。”
沈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翎王受伤怎么说也是为了救她。
“可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安全了,为什么不能与翎王殿下相认呢?”
“久在樊笼里,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秦衍笑着摇头,边帮沈妄将晚风吹乱的碎发梳理到耳后。
“实不相瞒,我昨日自太子府出逃,一路遭人追杀,那刺客用到一张符纸,便和姨娘方才使在翎王殿下身上的相差无二。”
秦衍听她这么一说,心里起了警惕。“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当不当说,只能告诉你这是皇上教给我的一门巫术中的一种,具体有多少人掌握,掌握了多少,我一概不知。”
“巫术?皇室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沈妄,从你应下与薛瑞这门婚约起,这些事情以后慢慢会自己找上你,我现在也不好与你透露太多。”秦衍言辞恳切。
“那好,我最后只问一个问题,秦姨娘这些年藏在哪里?”
秦衍笑而不语,伸手在沈妄鼻尖弹了一弹。
一缕烟粉吸入,沈妄浑身渐渐瘫软无力,“秦姨娘,我……”
“远在天边。”
……
斑驳的红漆木门,锈蚀的铜环门扣,高墙外的长廊落叶满地,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弓着身子扫着地,但怎么也赶不上风吹落叶的速度。
冷宫门外萧瑟,宫内却一副自然和谐景象。门窗,家具虽老旧,但一尘不染,任何一个角落也找不到蜘蛛结网的踪迹。
一袭轻衫的秦衍正护着一个放风筝的稚童,欢声笑语,鸟语花香,好不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