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们转,视线聚集在零散的几个点上。
被注视的虫子们如针毡,虚弱地回了一个“是”字。
雷安又挥了下,舞上的暗走了几个虫侍。
雷安:“西陆的自由派,巴哈罗下。对王不敬,意图谋害,俱五刑!”
话落,雷安再次挥,开始行刑。
季闲不知道“俱五刑”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他就明白了——活肢解。
比起人类,虫子们的生命力更加强悍。蜕壳特殊的生理构造,肢断裂、身刺伤……都不会造成致死量的失血。
所以当虫侍把他们的、三对足、部、腹部……砍成了十来块,他们甚至还苟延残了片刻。
“……”
死寂。
华丽的厅堂里着粘腻的血腥气味,极无色的血淤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圆,里浸泡着零碎的虫子的躯。
虫侍持着沾满血的刀,肃立在舞上。
无声的威严自上而下,挤压着每一粒空气。
“陛下,行刑完毕。”
雷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对季闲单膝跪着回禀。
季闲回神,放在扶上的已经握成了拳,指甲抵在掌里,刺得生疼。
雷安抬,注视着季闲:“陛下,我准备了对巴哈罗的檄文,请您下令我宣读。”
“……”
“陛下。”
“……”
季闲松开捏的拳,结,“读。”
“是,陛下。”
雷安开始宣读。
但是季闲耳边嗡嗡直响,什么都没有听到。
他的视线被钉住一样扎在舞上:非人类的透明血、完全属于昆虫的肢。缩一万倍,就是几只被孩童恶劣玩弄,扯掉和翅膀的虫子。
这样的“惨象”他路过都不会多瞧一眼,是不踩到了还会觉得晦气,然赶在路边的草丛里蹭净鞋底。
他不该对这样的“东西”有同理的。
“……陛下,陛下。”
季闲从嗡鸣的空白回神,看向声的雷安。
雷安又单膝跪在了他的跟前。
“陛下,檄文已经宣读完毕,可以宣布用餐了。”
对。
威慑完毕,赏赐美味的食物。
从容,有王的样子。
季闲垂下眼睑,转看向王座之下的虫子们,然笑了。
他笑得那么无懈可击,乃至于落在虫子们的眼里,这笑容充满了残忍。
“该看的已经看完了,吃饭吧。”
季闲站起来,了个懒腰,“这可是雷安自制定的菜单,用的都是上好的食材,你们都不浪费哦。”
虫子们颤颤巍巍跪了一片,不甚整齐地回答:“是。”
季闲轻笑一声,然转身离开了晚宴的厅堂。
…
屋外的风是清冷的,带着草的气息。
季闲迫不及待地呼了几气,把肺管里浑浊的血气统统了去。p>“陛下,您还好吗?”
雷安上前,轻声问道。
季闲没有说话,他迈着步快速地朝前走,一直走到自己的寝宫里,他才在园里停下来。
“雷安。”
季闲忽然转身,看着雷安问,“为什么这么残忍?”
雷安静地看着季闲,答道:“只有这样,才足以立威。恐惧是好的项圈。——陛下,您明白这个道理的,不是吗?在您宣布开对他们刑的时候,您其实也能想到他们的下场,不是吗?”
“我是他们死,但不是这样死。”
“有区别吗?”
雷安的语气严肃起来。
“您之前说认同我关于‘您需尽快掌握王的力量’的判断。但是‘王的力量’不止那至的压制,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