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人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赵小姐好歹出生官门,却是一点礼数也不知,我朋友与你打招呼,你恍若未闻,莫非是有耳疾不成?”
谢锦词一愣,扭头看向钱佳人。
性格柔软的少年,莹白如玉的脸颊涨得绯红,纤细手指因为生气而紧攥着一方手帕。
在她的印象里,钱佳人对每个人都和善有加,她从未见过他对谁出言刻薄。
可就是这样一个斯文少年,竟为她怼了赵小姐!
他说,她是朋友!
小姑娘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钱佳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与我说话?!”
赵瑾萱气得脸都扭曲了。
她一把推开雕花槅窗,冬夜寒风穿灌而入,冰凉刺骨。
她吹着风,定了定心神,突然冷笑,“真是可笑,我为何要与你一个不男不女的人计较这些?”
谢锦词一听这话,连钱佳人的脸色都顾不上看,细眉蹙起,脱口而出道:“还请赵小姐勿要出口伤人!”
“出口伤人?”
赵瑾萱极为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说的字字属实,何来伤人之说?倒是你,一个身份低微的书童,竟也敢质疑我的话?你们钱家的规矩,就是如此吗?!”
“你……”
“词儿,不必与她多说。”
钱佳人朝谢锦词挥了挥手帕,“今晚相看,说白了就是吃顿饭,你跟着人家一块儿来,人家肯定不会饿着你。你去唤个伙计进来,咱们现在就点菜,早些吃完早些回去!”
赵瑾萱傲慢凌人的神色,谢锦词尽收眼底。
她很有些犹豫不决。
她怕自己一离开,赵瑾萱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她匆匆离开蔷薇厅,直往隔壁的子兰厅而去!
钱佳人受了欺负,找江照昀准没错!
推开子兰厅的槅扇,江照昀正倚坐在窗边吹风。
不等谢锦词开口,他一跃而下,心切道:“是不是佳人被欺负了?”
谢锦词先是点点头,见江照昀脸色一沉,挽起衣袖好似要去教训人一般,又立刻摇头解释:
“江公子,你别激动,钱公子在言语上并未落得下风。他让我出来唤个伙计进去点菜,我是怕在我走之后,赵小姐会说出一些辱没钱公子的话来……”
“你是说,佳人对抗赵小姐了?”
江照昀陡然抬高声音,双眸炯炯,满盛希翼与欢喜。
谢锦词点点头。
“太好了!他终于懂得保护自己了!”
江照昀露出欣慰笑容,一字一句道:“他,成长了!”
他眸有光芒,语气格外认真。
就好像圈养多年的雏鹰长出羽翼,即将翱翔于广阔蓝天。
谢锦词不禁动容,嘴角轻轻翘起。
江照昀笑着笑着,眼角忽有晶莹闪烁。
他背过身去,嗓音低哑:“词儿,你去唤伙计吧。”
谢锦词犹豫道:“江公子,你不过去看看吗?”
“我相信他能应付得来。你且去吧。”
“那……好,我也相信钱公子!”
一想到刚才钱佳人怒怼赵小姐的模样,谢锦词会心一笑,眸光变得温暖而坚定。
她退出子兰厅,轻轻带上了门。
江照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茫然地走到窗边。
他看着灯火万千的天香坊,眉眼间浮上一层淡淡的伤感。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性子柔软如水、被人欺负了只会嘤嘤哭泣的钱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