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儿郎当的红衣少年毫无形象地啃着鸡腿,口齿不清地发问。
十五六岁的少年,色如春晓之花,眉若泼墨,凤眼狭长,不是陆景淮又是谁?
而坐在他身侧的儒雅男子,身着品蓝色锦袍,此时正盯着厅门的方向,俊逸脸庞紧绷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陆景淮循着他的目光好奇望去,瞧见几个婢女端着酒壶走了进来。
他了然顿悟,“哥,你是不是想喝酒啊?我去给你要一壶来?”
陆景从涩然一笑,轻声道:“好。”
“姐姐!这边来一壶酒!”
陆景淮朝着婢女招招手,很快就拿到了盛满佳酿的银质酒壶。
他给陆景从倒了一杯,又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斟满,“我每回想跟你喝酒,你都不愿意,还说什么不爱喝酒,只在应酬的时候才喝上一些……诶,哥,你先别喝啊,咱俩还没碰杯呢!”
陆家两兄弟一杯接着一杯喝,不多时,酒香萦绕唇齿,竟是生出几分醉意。
陆景淮仰头又饮下一杯酒,余光瞥见一抹纤瘦身影,抱着一幅卷轴绕进了花厅。
他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当即搁下酒盏望向自家兄长,“哥,我好像看见……”
未说完的话,在看见男人发红的眼睛时,戛然而止。
他担忧地扯了扯陆景从的袖子,“哥,别看了,她已经进去了。”
陆景从不言不语,沉默饮尽杯中的酒。
陆景淮眉心紧皱,好像有些明白自家兄长为何要一反常态地喝酒了。
沈家的二少夫人,在没有出嫁前,曾是他兄长的恋人啊!
当年两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的准嫂子突然就变了心,很快匆匆嫁给了沈二公子沈廷砚。
而他的兄长也因此一蹶不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逐渐恢复过来。
可现在看来,他似乎并没有走出那段阴影,也没有忘记那个负了他的女人。
色若春晓的少年,焦急万分,却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只得磕磕巴巴道:“哥,那个,你,你还放不下语薇姐呢?”
陆景从依旧沉默。
“怪不得爹每回给你介绍姑娘,你都拒绝……”
陆景淮小声嘀咕,心里替自家兄长感到很不值。
他性情直率,憋不住话,义愤填膺道:“哥,明明是陈语薇对不起你!你何必这样?比她好的姑娘多得去了,咱们家这么有钱,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啊!”
陆景从轻轻摇头,“景淮,你不懂。钱财,其实是这世间,最最无用的东西。”
陆景淮不解,“怎么会呢?只要有钱,什么事情是摆不平的?”
俊逸儒雅的男人,无奈一笑,并不作解释。
他眸中有万分深情,掺杂着痛色和遗憾,与酒酿一同吞入腹中,变成无声的苦涩。
良久,他轻声:“景淮,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考取功名,一定……要娶到心爱的女子。”
“哥,你总说让我考取功名,可我连书都读不进去,更是不喜欢乌七八糟的官场。”
陆景淮摆摆手,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张乖萌可爱的脸。
他摸了摸鼻尖,狭长凤眼迸发出璀璨的坚定。
“不过……心爱的姑娘是一定要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