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跟进去,只瞧了一眼,立刻转身退了出来,抖着手掩上木门。
房屋陈设简陋,若他没有看错,角落那张长桌上,赫然躺着一个仅用一方被撕碎的裙摆堪堪蔽体的女子!
赵楚阳,真他妈是个混蛋!
……
“更深月色半人家, 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 虫声新透绿窗纱。 ”
稚嫩细软的读书声飘出寝屋,融进微凉的夜色里。
谢锦词捧着一本诗集,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前,一遍又一遍诵读。
歪趴在拔步床上的少年,着一身霜白中衣,枕头上摊着本春宵秘戏图,看得津津有味。
烛火跳跃了两下,发出轻微的呲呲声响。
谢锦词放下书,担忧道:“小哥哥,这么晚了,陆公子怎么还没回来?平日里练蹴鞠也没练到这个时辰啊……”
沈长风掀了掀眼皮,“妹妹这还没过门儿,就这么惦记陆二了?”
“小哥哥!”
谢锦词气鼓鼓地瞪向他。
少年轻笑,“行了,你就少操心了,陆景淮彻夜不归又不是一次两次。”
“可是,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刚落,院儿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景淮拍着巴掌高声道:“都别睡了!赶紧出来!出大事儿了!”
周敬轩第一个冲出去,身上披着件儿外袍,神色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西面的槅扇也被打开,沈陆离拿着一卷书,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口。
谢锦词一听出事了,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瞧见落地铜镜里的自己已卸去了书童的装扮,又急急忙忙去寻茶油。
沈长风不紧不慢地下床,一双桃花眼笑意深长,“小词儿就别去凑热闹了,乖乖待在房里听墙角吧。”
谢锦词点点头,涂茶油的确很费时间。
少年前脚刚踏出门,她后脚便来到窗边,耳朵贴着竹篾纸,细听外头的动静。
灯火朦胧下,陆景淮衣衫凌乱,头发也乱蓬蓬的。
周敬轩一颠一跛地走上前,“你这又是跟谁打架了?怎弄得如此狼狈?”
“还不是赵楚阳那个王八蛋!”
陆景淮气得直咬牙,“魏思阔也被打伤了,刚被我送回去!”
“什么?还有魏思阔?”
周敬轩眉头紧锁,“上回他揍赵楚阳,还进了大牢呢……难不成,是赵楚阳报复你们?”
“哎呀,你扯远了!是赵楚阳强要了一个姑娘,魏思阔气不过,就跟他的人打了起来,我们人少,只有挨打的份儿!”
陆景淮一拳砸向廊柱,“喊你们出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咱们时候打回去?”
“赵楚阳真不是个人!仗着有个做知州的爹,竟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来!”
周敬轩万分恼怒,“陆二,时间你来定!我随时奉陪!”
“赵楚阳玷污了谁?”
沈长风倚在门框上,不温不火地问了一句。
另一边,沈陆离眼眶渐红,紧攥着书,愤恨与杀意浪潮般席卷眸底。
陆景淮道:“是一个叫文鸢的姑娘,被坊间称作什么屎的那个!”
“豆腐西施?”
“对对对!就是她!”
屋内的谢锦词,难以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豆腐西施,文鸢,
那是魏思阔喜欢的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