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词望着沈长风含笑轻松的模样,
却觉得,事情远没有劫走花轿这么简单。
已是子夜。
陆景淮带着谢锦词去投宿表哥家,沈长风孤身离开,重新回到薄情馆。
姜无忧坐在窗畔,红衣雪肤,虽年近四十,却仍旧迷人妩媚。
她拿人骨梳梳理长发,笑容勾魂,“怎么,沈公子可是夜半寂寞,想与我春宵一度?”
沈长风面无表情,“我要二十名高手,明日去顾府,劫亲。”
“哟,沈公子这是移情别恋了?才替那小姑娘饮下毒酒多长时间,就这么按捺不住,要去抢别人的新娘?”
姜无忧掩唇娇笑,“可惜,这不在咱们的交易范围里。”
少年脊背微微一僵。
他对谢锦词的感情……
这般容易叫人看出来?
姜无忧媚眼如丝,“你们这些小孩子,到底年幼。在我看来,很多东西根本藏不住。作为过来人,姐姐奉劝你一句,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爱上的。比如那位谢姑娘,又比如你。”
沈长风侧目看她。
女人小指上缠着一截红绳。
颜色褪尽,脆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他淡声:“旧院的十座商铺加地契,够不够?”
“成交。”
沈长风离开时,浓妆艳抹的美人靠在窗棂上,挺了挺胸脯,嗓音酥软:“沈公子,更深露重,孤枕难眠。你一个人过夜,就不寂寞?谢锦词年幼,怕是伺候不了你,你看奴家怎么样?”
“呵呵,姐姐还真是百无禁忌。我并不记得,姜家之人,如你这般。”
见女人冷了眉眼,少年微笑,
“我很好奇,被姐姐放在心尖上的那个男人,你为何对他仇恨至此?我更好奇,姐姐不准楼里的女人踏出去半步,若是姐姐离开薄情馆,又会如何?姐姐在薄情馆虐杀无数读书人,可朝廷却不闻不问。是懒得过问,还是无法过问?如果是无法过问,那么姐姐离开薄情馆,会不会就能被朝廷堂而皇之地诛杀呢?”
少年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姜无忧那股媚气倏然不见。
她冷眼盯着他,最后凶狠地将骨梳砸到他头上。
一缕殷红鲜血,从少年白皙的额角滑落。
恒阳陆府。
因着陆景淮来的突然,府上来不及准备,陆聿之便就近安排了一处院落,招待堂弟和那位容貌可爱的小姑娘。
“堂哥,你尽管放一百个心,明早天一亮,我就去顾府把你喜欢的那个姑娘给抢回来!一切包在我身上!”
陆景淮拍着胸脯如是保证的样子,谢锦词想着就觉得头大。
春夜寒凉,小姑娘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一丝困意也无。
八字没一撇的事,小哥哥和陆景淮还真是一个敢说,另一个敢听。
她已见过陆景淮的堂哥陆聿之。
那是一位知书识礼、相貌堂堂的温雅男子。
若非从陆景淮口中得知他有抢亲之意,谢锦词断然想不到,如他这般进退有度的人,会做那在旁人看来伤风败俗、匪夷所思的事。
可见他对那位心上人用情极深。
而那位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顾家姑娘究竟是谁,谢锦词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家的两位小姐,
除了已经死了的顾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