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音在他伞面弹开,旋落在池塘里,使平静的水面激起三丈高的波涛!
可见夜九姿那一道乐音,究竟蕴藏着多么可怖的力量!
美人抬眸,瞳中宛若结着冰霜,“秦大人是在教导我如何行事?”
“不敢。”
“我在乎的,是天下以北的地方,戎国也好,狄国也罢,谁主天下都与我无关。”夜九姿仍旧抚琴,“你走吧。”
若有深意的话。
显然她已经知道姜束的身份。
姜束心思通透,朝她微微颔首,“夜小姐心怀苍生,姜某佩服。入夜后,夜小姐可带无关人等离开赵府避难。”
夜九姿是阴阳家的人,又身居赵府旋涡的中心,大约早已推演出他狄国二皇子的身份。
但她没有在祁珩面前揭穿他。
这是她的恩德。
所以,他提出刚刚那句话以作回报。
转身要走时,他忽然从伞下回眸,“这东西的主人,就是夜小姐要找的人。”
夜九姿抬眸。
男人摊开的手掌上,赫然放着一块小巧玲珑的龟壳。
如果萧幼恩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她当初在赵府里丢掉的那块。
姜束把龟壳掷给夜九姿,离开了这里。
夜九姿捻了捻龟壳上的纹路,眼底神色不明。
侍女双眼发亮,“大小姐,这趟江南之行真没白来,咱们终于找到幽冥要的人了!”
夜九姿慢慢握住龟壳,“去问问太子什么时辰出府。他走后,收拾东西去萧家。另外……把风晚筝也带上。”
“是。”
夜渐深。
沈长风站在漾荷院的屋檐下,静静看着院子里的池塘。
北风呼啸,池塘水面涟漪重重,仿佛波涛暗涌。
白天时,他和谢锦词、陆二在外面跑了一天,却仍旧没能找到傅听寒。
傅听寒,就像凭空蒸发般不见踪影。
连告别,都没有。
谢锦词从屋里出来,看见沈长风侧脸难得冷肃。
她把抱着的斗篷递给他,“外面风大,你穿上这个。”
沈长风随意披上,又把谢锦词揽入怀中。
谢锦词愣了愣,“沈长风?”
“别吵。”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谢锦词只得闭嘴。
她乖乖窝在他怀中,靠着他的胸膛,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但又似曾相识。
他的胸膛,莫名有种熟悉感。
难道他以前偷偷抱过她吗?
寒风刺骨,沈长风把谢锦词抱得更紧些,“惊雪。”
黑衣少女一个倒挂金钩,从屋檐翻下半个身子,“作甚?”
“我让天机阁盯着赵府,你的人可有好好盯着?”
“当然。”
惊雪面无表情,“半个时辰前,太子已经出发,是前往临安郊外的路线,不出意外应该是去找钱文慕。他走后不久,夜九姿带着风晚筝去了萧家。至于太子留在赵府的所有东宫侍卫、婢女等,也全被夜九姿带走。”
“也就是说,赵府现在只有赵知州和赵继水?”
“不错。”
谢锦词仰头望着沈长风。
他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阴沉可怖”来形容,她从没有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她试探道:“你问这些做什么?难道赵府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