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懒洋洋的,“为保证太子安危,进出宾客需要仔细检查,这可是皇上的旨意,你们有意见?”
谢锦词望了眼四周。
其他宾客都不需要搜身,怎么到他们这里,偏偏就要搜身?
她不服,还未张口,沈长风却已经上前。
他拍了拍容折酒,“瞧瞧这宽衣大袖的,里头是否藏了炸药也未可知,还是仔细检查为妙。”
说完,退到旁边打了个手势。
他手底下的两名愣头青禁卫军立即上前,毫不犹豫地在容折酒身上摸索。
容折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白衣被摸出几排黑乎乎的脏手印,俊雅如玉的面庞泛着凉意,唇线绷得很紧。
好容易搜完身,容折酒脱掉脏兮兮的外袍,命小厮拿去扔了。
他没办法忍受半点污浊。
和谢锦词踏进太子府,他回头盯向沈长风。
眸光是在谢锦词面前从未有过的锋利与杀机。
沈长风微笑,朝他默念了两个字。
——活该。
他目送容折酒和谢锦词踏进府邸深处,才敛去微笑。
他把箭袖下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嚓作响,静夫人是个聪明人,说过最正确的话,是“高门寒户,云泥之别”。
容家有太后撑腰,又是开国功臣,自然门槛极高。
而他沈长风表面上是个手揽实权的禁军统领,实际上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里,什么都算不上。
如果想得到谢锦词,他就得往上爬。
但上京太平,多少子弟从青丝熬到白发,也熬不到立功升迁的机会。
最快的升迁办法,也是他一定要做的,
就是去北疆战场,用性命换取军功。
沈长风舔了舔唇瓣,桃花眼底腥红如炼狱。
他想起被年月埋藏的兵马大将军。
他远赴北疆,是为家国,也是为爱情。
那是他父亲。
……
太子府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太子爱热闹,在前院被贵族们拉着灌酒,始终没有去洞房的机会。
谢锦词随上京城的贵女们来到洞房,本想见识见识上京是怎样闹洞房的,却看见宁摇星不顾嬷嬷的劝阻,旁若无人地掀开红喜帕,面无表情地用起茶点。
她没有上妆,从未见过太阳的肌肤苍白病态,在大红色嫁衣与幽幽烛火的映衬下,如同鬼怪故事里的新娘,令人瘆得慌。
胆子小的女孩儿哪里还敢继续闹洞房,战战兢兢行过退礼后一窝蜂地跑了。
谢锦词咽了咽口水,也没敢再留。
痛心疾首的嬷嬷和宫婢,被宁摇星一个不留地赶走。
新房里只剩她一个,她起身掀开床板,床板底下赫然放置着一座千年寒冰铸就的棺椁。
躺在棺椁里的男人,身穿正红绣龙凤锦袍,生得俊美温雅,仿佛是今日的新郎。
他阖着眼睫,就像从未死去。
“大哥哥,”宁摇星趴在冰棺旁,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咱们今日成亲,你怎么也不笑一下?可是嫌星儿不好看?”
少女想了想,往面颊上点了点胭脂,笑容灿烂,“大哥哥,星儿只为你一人上妆!”
两刻钟后,太子醉醺醺从前院回来,身后跟着一长串闹喜的男宾。
推开门,却见新房里黑洞洞的。
床帐低垂,新过门的太子妃除去冠服,已经睡下。
她竟然已经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