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残留着淡淡的崖柏冷香和烟草味道,是那个人的味道。
她勉强坐起,听见屏风外传来扶归的声音:
“五姑娘,你总算醒了!我发现你晕倒在院门口,就把你弄进了屋。女医已经看过,说你是饿坏了又惊吓过度的缘故。我熬了蛋花粥,味道一般,你垫垫肚子先。梨白和梅青收到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谢锦词披上外裳,让他把蛋花粥端进来。
接连喝掉两大碗蛋花粥,她体力终于恢复了些。
梅青趴在她身边哭得厉害,诉说着连日以来找不到她的担忧。
谢锦词摸了摸她的脑袋,从梨白那里得知外祖父无恙,不禁放下心。
梅青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姐,你这几日到底去了哪里,瞧瞧这都清瘦成什么样了!对了对了,奴婢来的路上买了你爱吃的花糕,快趁热吃!”
谢锦词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只得吃了两块花糕。
容家的事,她不打算告诉他们,只胡乱编了几个借口搪塞过去。
梨白笑道:“小姐这副身子还很虚弱,不能做太多事。你先在这处小别院休息着,大司马那边有我和梅青照顾。”
谢锦词乖巧地点点头。
他们没打搅她休息,很快退了出去。
谢锦词这才有空环顾四周。
这是沈长风的寝屋。
陈设简单,拔步床深处一如既往地藏着五花八门的小黄书,博古架上却人模狗样地摆满经史子集。
她下床走向沈长风的书案。
书案上,檀木镇纸压着厚厚一沓宣纸。
谢锦词诧异,沈长风那厮,居然还有舞文弄墨的风雅时候?
等走近了,才发现那一沓宣纸竟然全是画像。
画上的女孩儿,或笑或嗔,或喜或怒,栩栩如生……
全都是她。
那个狗男人和容折酒不一样。
对他而言,她谢锦词不是任何女人的替代品。
自始至终,他笔下的女子,只有她一个……
谢锦词下意识摸了摸眼眶,才察觉自己已是泪如雨下。
她擦擦眼泪,注意到沈长风的书案角落搁着一本半旧不新的羊皮册子。
她好奇翻开,册子里记录了很多人名。
其中一些,她记忆深刻。
——南霜欺负谢锦词,卒。
——冬黎欺负谢锦词,卒。
——静夫人欺负谢锦词,卒。
——宁在野对谢锦词心怀不轨,卒。
谢锦词惊讶皱眉,往后翻了几页,又看见一行字:
——今科榜眼对谢锦词心怀不轨,卒。
谢锦词沉默。
合着这是本死亡手册?!
她头皮发麻地翻到下一页:
——小词儿的手绵软嫩滑,非常舒服,下次准备试试她的小嘴。
男人字迹潦草,大概是在兴奋状态下写出这句话的。
谢锦词茫然。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她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再往后翻,全是男人的骂骂咧咧:
——狗男女今日去城郊踏青看桃花,不知廉耻地想要牵手,幸好我聪明,躲在桃花树后牵了容折酒的手,呵呵。
——狗男女今日大婚,谢锦词很丑,只有容折酒那个狗男人会娶她,呵呵。
——有点想娶谢锦词。
——想娶谢锦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