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尾游龙,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轻而易举找到水底的女孩儿,紧紧把她搂到怀里,带着她浮上水面。
谢锦词咳嗽得厉害,不敢去看沈长风的眼睛,只是挣开他趴到岸边哭。
沈长风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事发以来,谢锦词还没有这么大哭过。
她很隐忍,也很坚强。
沈长风伸手搭在她纤细的肩膀上,想了很久,才轻声道:“有什么好难受的,我也不是什么干净的人,彼此彼此。”
谢锦词眼圈红红,回头望他,“你……你和哪些女人……那个过?”
“唔,多着呢。像红袖和玲珑,还有临安天香坊的几位美人。不瞒你说,当初南霜和南蓉我也宠幸过。”沈长风观察着她的脸色,绞尽脑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还有啊,刚来上京时,我还睡过不少花娘呢。容谣对我有意思你记得不,后来我把她睡了……”
谢锦词呆呆看着他。
沈长风忽然感到一阵不妙。
下一瞬,少女朝他脸“啪”一巴掌。
她愤愤爬上岸,快步往新房走。
沈长风尴尬不已,急忙追上,“喂谢锦词,你等等我!”
谢锦词才不等他呢。
她跑进新房,“砰”一声关上屋门,还不忘上锁!
沈长风浑身湿透。
他站在屋檐下,难得耐心,“谢锦词,开门!”
谢锦词在屏风后换衣裳擦头发,不搭理他。
“谢锦词,你长能耐了啊,快开门!不开我把门砸了!”
谢锦词冷哼,慢悠悠爬进床帐。
合熻床非常温暖,她躺进暖和的缎被,一动不动地瞪着槅扇。
如果他敢拆门,她就……
她就连夜回沈家!
屋外寒风刺骨。
沈长风打了个喷嚏,正要发作,太子被两名侍从扶着,醉醺醺过来了。
前院的宴会早已结束,只是以太子为首的十几名纨绔还在拼酒玩乐,甚至招了歌姬舞姬进府助兴,一派歌舞升平。
太子打了个酒嗝,脸上难掩关心,“覆卿啊,本宫特意过来瞧瞧你……哟,你怎么被锁在外头了?”
沈长风皮笑肉不笑,“里面闷,特意站在这里吹风。”
太子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突然猛一拍大腿,“大胆!”
所有人都觑着他。
他醉得厉害,嚷嚷道:“定是谢锦词不让你进屋!狗婆娘,欺软怕硬,不成体统!覆卿啊,本宫决定……嗝……本宫决定,为你出头,帮你好好治治她!”
沈长风翻了个白眼。
太子费劲儿地爬起来,拉住沈长风的手谆谆教导,“覆卿啊,咱们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可不能叫女人骑到咱们头上!你看本宫,本宫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本宫把后院治得服服帖帖,宁摇星看见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别提多害怕了!”
沈长风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手。
洞房花烛夜,他并不想跟一个男人站在檐下手牵手。
然而太子领会不到他的厌恶。
太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想当初本宫刚娶宁摇星时,大婚那晚她也把本宫关在新房外,叫本宫丢尽了颜面!可是,可是本宫是太子啊,本宫怎么能让她小人得志?!在本宫的恩威并施之下,她终于臣服!覆卿啊,女人不能惯着,该动手就动手,知不知道?!”
他说完,一名婢女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行了一礼,淡淡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让您马上回府。明儿一早还要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若是去晚了,太子妃说让您晚上跪搓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