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燕不回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依附在了杨影的身上。
同样的年少轻狂,同样的不知天高地厚。
“燕不回,这一次我一定能打赢你!”
他曾经每天都挂在嘴边的话,已经好久都没听过了……
要不,明天抽点时间去给老朋友扫扫墓吧……
“燕将军!这一次,我一定能打赢你!”
当杨影的这句脱口而出时,燕不回竟有些许久违的感动,不禁热泪盈湿眼眶。
“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双刀缓缓出鞘。
两人的身影,好似华丽的起舞,无论何时都会响起的怀念之声,隐藏于刀光剑影的节奏中,而你是仅次于月色与雪华以外的,第三种美景。
头顶上,北斗七星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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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议厅出来,斛律光和薛孤延并肩而行。
“你怎么看?”薛孤延先开口。
“尔朱荣算是当今天下最有实力和影响力的人了,心里有些想法,还不正常么?”两条粉红色的飘带在乌黑的发丝间扰动,因为今天高欢将出席会议,斛律光特地穿了那件他最喜欢的嫣红色丝绸长裳,“洛阳现在内部斗争激烈,积贫积弱,局势十分明朗,就是看什么时候动手了。”
“我不是问你军备的事儿,我是问你对那个新将领的态度。”薛孤延顺手掐了一把斛律光的腰肢。让兄弟先占点便宜,应该不过分吧?
“你干嘛?弄脏了!”斛律光一脸嫌弃,向侧面躲开一步。“哦,你说的是那天和燕不回在兵场的那个?”
“看样子,尔朱荣想大小给一个闲职先试试……”薛孤延摸着自己下巴上稀疏的几根胡茬。“看上去,那小子完全就是个外行,应该又是那种靠着裙带关系上来的吧?这种人放任自生自灭就行了吧?”
“薛哥,你的眼光还是不行啊……”斛律光啧啧嘴巴。“虽然现在只是一块璞玉,但只要用心雕琢,那小子潜力巨大……”
“怎么看出来的?”薛孤延对于斛律光的反对声音有少许不满。“我研究燕不回也很久了,那小子思路上完全不对:论技巧,天下没有几人高于燕不回,所以想赢最正确的方法,应该是保存体力,尽量拖延,等待反击的机会。”
“那是因为你体力旺盛又擅用长兵器。但你看那孩子,像是体能过人的样子么?”
“所以就直接莽?那岂不是白送?”
“所以他选用了匕首,才是最正确的。”
薛孤延听后略陷入沉思,好像稍微明白了什么。
虽然是个莽夫,但也是一个武痴,稍加思索,便会茅塞顿开:“哦!原来是想险中求胜!只要能够成功近身,兵器的优势就会拉平能力上的差距?”
“没错,而且,我更惊讶于那孩子的胆量。”斛律光凤眼一翻。“要么,他就是干脆不认识燕不回;要么,他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燕不回。”
“这么玄乎?”薛哥儿有点难以置信。
“我们可以等等看嘛……”斛律光面无表情、轻描淡写。“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把他撵走。”
“什么意思?”薛孤延果然是个莽夫,什么都没想过。
“你想啊?这个营原来是谁的天下?是高欢大人的对吧?不光我们,就连侯景尉景等其他一干将领,都是直接听命于高大人的,可这贺拔岳才来了几天?竟然已经分走了半个兵营的控制权,什么苗头你还看不出来么?可别小看燕不回是个女人啊!”斛律光眼中突然射散出阴沉的光芒。“那个叫杨影的小子一定会跟随燕不回,也就是成为贺拔岳的手下。尔朱荣将军马上就要用兵了,我的意思,是不能再让贺拔岳一派继续壮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