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母女再次相见

白天只有呼啸的山风吹打着窗户纸,到了夜里,四周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一天过去了,山道上空无一人。

苏婉晴坐在门槛上,脖子上裹着一条灰色的厚围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蜿蜒的山路。

她手里拿着那件还没缝完的小棉袄,针尖好几次扎破了手指,她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二天过去了,日头落了又升,山林里依然只有枯叶落地的细碎声响。

顾城用铝饭盒热了贴饼子和咸菜,端到苏婉晴面前,劝她多吃两口。

苏婉晴勉强咽下半个干硬的面饼,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咽得直发疼。

夜晚躺在硬木床上,她依然在噩梦与惊悸中反复挣扎,每一次被冷汗浸透惊醒,

她都要披上大衣跑到院子里看上一眼。

就这样熬到了第三天。

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浓重的白雾,露水打湿了道观门前的石阶。

苏婉晴正坐在灶膛前添柴火,铁锅里的白开水咕嘟咕嘟冒着白汽。

恍惚之中,寂静的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杂乱脚步声。

那脚步声里夹杂着厚重爪子踏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苏婉晴添柴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又出现了幻听,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真实而清晰。

苏婉晴手里的木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她顾不上拍打身上的草木灰,发疯一般从灶房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跨出了道观的大门。

山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晨间的薄雾。

在距离道观大门只有十几步远的石板路上,一行疲惫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身形硕大的狼王小白。

小白原本雪白的毛发上沾满了泥水与枯草,走路的步子显得有些沉重。

而在小白的后方,满身尘土的无为老道士正抱着一个单薄的小身子,脚步蹒跚地往前挪动。

在看到无为怀里那个小人儿的瞬间,苏婉晴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迎面走来的,正是她日思夜想、彻夜难眠梦着的亲生女儿。

可是,当苏婉晴的目光落在软软身上的那一刹那,这个做母亲的心,瞬间碎了。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苏婉晴苍白的脸颊止不住地奔流。

她的身子剧烈颤抖着,两条腿虚软得几乎无法迈出半步。

眼前的软软,哪里还是从前那个活泼开朗又温柔可爱的小宝贝?

此刻的小姑娘,整个人病恹恹地缩在宽大的旧道袍里。

原本圆嘟嘟的脸蛋彻底凹陷了下去,皮包着骨头,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受了潮的旧纸。

那两道原本神采奕奕的秀气眉毛紧紧拧着,嘴唇干裂泛白,嘴角甚至还凝固着淡淡的暗褐色血痂。

更加让人心碎的是软软的神态。

经历了几个夜晚地狱业火的酷刑折磨,小姑娘的精神早已被摧残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的小脑袋无力地靠在师父的肩窝处,大眼睛半睁半合,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瞳孔深处没有任何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与涣散。

她浑身的骨肉仿佛都被抽空了力气,两条细瘦的小胳膊软塌塌地垂着,

随着无为的走动而微微晃荡,整个人单薄得像是一片随时都会被山风吹走的枯树叶。

这种在精神崩溃与身体折磨双重摧残下的凄惨模样,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插进了苏婉晴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