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坐在床沿上，两只手紧紧握着软软冰凉的小手。

屋子里的光线很亮，秋天正午的太阳顺着木格窗户照在土炕上，

把破旧的棉被晒得暖烘烘的。

顾城站在一旁，轻轻将水壶放在了矮木桌上，屋里只剩下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软软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是感受到了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小姑娘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大眼睛在看清眼前的人时，微微愣了一下。

“妈妈......”

软软软糯的声音带着干涩，小手下意识地往苏婉晴的掌心里缩了缩。

苏婉晴眼眶一酸，急忙俯下身子，将软软小心翼翼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女儿身上任何一处皮肉。

苏婉晴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那是软软最喜欢也是最舒服的味道。

当小脸蛋贴在母亲柔软温热的毛衣上时，软软单薄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随后彻底放松了下来。

在这世界上，能让一个受尽惊吓的孩子感到最安稳的地方，永远都是母亲的怀抱。

这几天在南疆老林子里积攒的恐惧与疲惫，在贴紧母亲胸口的那一刻，

仿佛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软软把小脑袋埋在苏婉晴的颈窝里，两只小细胳膊环住了苏婉晴的脖颈，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母亲的衣领。

原本在泥地里几近涣散的心神，在这一阵阵熟悉的体温包裹下，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软软苍白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胸口起伏的节奏也变得平缓绵长。

苏婉晴紧紧搂着闺女，右手轻轻抚摸着软软枯萎干涩的头发。

摸着孩子凸出来的脊梁骨，苏婉晴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软软刚出生时白白胖胖的模样，

再看看怀里这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人儿，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想把自己的悲伤传给怀里的孩子。

“软软饿不饿？妈妈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苏婉晴把脸贴在软软的额头上，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一样。

软软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回应。

顾城见状，立刻快步走出了屋子。

不一会儿，顾城从外面的灶房里端来了一只粗瓷大碗。

碗里是刚刚煮好的热汤面，上面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还撒着几点翠绿的野葱花。

这是顾城特意托山下的老乡换来的细白面，用小火慢慢煨出来的。

苏婉晴接过瓷碗，用铝汤匙盛了小半勺面汤，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直到温度适宜，才小心地送到软软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