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对此早有预案。周文柏负责接待和甄别这些来自各方的力量,给予他们必要的安抚和有限度的支援,并将其纳入一个以信阳为核心的、松散的“抗清义军联络体系”。孙崇德和李文博则加紧整军,一方面强化自身防御,另一方面开始组建一支以信阳军为骨干,吸纳部分可靠外援的“北上先遣支队”,准备在时机成熟时,向淮河方向进行试探性出击,牵制清军,并接应更多北方的抵抗力量。
与此同时,与郑家的海上联盟也变得空前重要。信阳急需郑家水师控制长江下游水道,并利用海运为可能爆发的沿江防御战输送物资兵员。
“擎旗”之举,将信阳彻底推到了历史舞台的中央。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与牺牲,但朱炎知道,这是乱世中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的必然选择。信阳,这面在清军南下狂潮中毅然树起的“抗清”旗帜,能否吸引更多星火,最终形成燎原之势,一切都将取决于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以及那不可预测的历史机遇。
第二百七十八章星火初聚
信阳总督府签押房内,烛火通明。
朱炎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沉凝地扫过江北、中原乃至更遥远的北方。舆图上,代表清军的黑色箭头已越过黄河,如同狰狞的墨迹,污染着大明的山河。代表南明官军的黄色标记则显得涣散而黯淡,而一些新出现的、用朱笔小心标注的细小光点,正零星地散布在黑色区域的边缘或后方。
周文柏站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书,语速平稳地汇报着:
“大人,《告天下抗清义士书》发出半月,成效初显。截至目前,通过官方渠道或私下联系,表示愿与我信阳协同抗清的势力,大小共计十七股。其中,江北泗州士绅刘懋贤,聚乡勇两千,据守洪泽湖东岸,屡挫清军斥候,请求我部给予火药及医药物资支援。”
朱炎目光落在洪泽湖位置,微微颔首:“刘懋贤……此人风评如何?”
“学生已查证,此人乃万历朝举人,家资颇丰,素有乡望。清军逼近时,当地官府望风而逃,是他散家财组织民壮,保境安民。其心可信,其志可嘉。”
“准。拨付火药五百斤,伤药五十份,另,以我的名义,授其‘忠义防御使’头衔,允其相机行事。”
“是。”周文柏提笔记下,继续道,“另,原开封府溃兵游击郭振,收拢旧部及散兵游勇约八百人,活动于豫东睢州一带,袭扰清军粮道。他派人送来密信,愿奉大人号令,请求正式编入我军序列。”
朱炎沉吟片刻:“郭振……此人勇则勇矣,然军纪如何?可曾扰民?”
李文博接口道:“卑职已令察探司详查。郭部起初确有抢掠行为,后慑于我信阳名声,加之其军中亦有明白人约束,近来已收敛许多。其袭扰清军,战绩属实。”
“既如此,可允其暂编为‘河南敌后游击营’,授郭振游击将军衔,归赵虎将军遥制。告之,粮饷器械,可视其战功与军纪表现,酌情拨付。首要之务,严明纪律,不得侵害百姓,否则严惩不贷!”
“明白。”周文柏再次记录。
“此外,”他翻过一页,“还有一些小股义军,多则三五百,少则数十人,或据山立寨,或隐于乡野。其心虽诚,但良莠不齐,部分或仅为求生,未必有坚定抗清之志。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朱炎转过身,看向周文柏和李文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然欲成燎原之势,需有引火之薪,更需防风之策。对于这些零散义军,我信阳既擎大旗,便不能拒之门外,亦不可全盘接收。”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文柏,你牵头,与文博、猴子协同,设立一个‘义军联络统筹司’。对所有来投义军,依其规模、战力、风评、首领背景,进行甄别定等。上等者,如刘懋贤、郭振,可给予名义、有限物资及战略指导;中等者,保持联络,给予精神鼓励,允其以战功换取支持;下等者,若军纪败坏、首鼠两端,则严词警告,必要时……可协助地方铲除,以免其祸害百姓,玷污抗清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