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机选择在体制内渐进改革,温和推动文明进步。
谁对谁错?历史会给出答案。
但现在,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个人荣辱,是为了这个文明能平稳过渡,避免剧烈动荡带来的灾难。
三月十八,登州传来好消息:高琼成功策反了水军副将赵勇。赵勇联合几位将领,趁夜打开城门,放高琼入城。王继勋被擒,其党羽大半落网。
但坏消息是:王继勋在被擒前,放走了那几名倭国商人。其中一人逃脱时,留下了一句话:“松浦家的船队,已在路上。”
松浦家的船队!倭寇要来了!
赵机立即命令高琼:整顿登州防务,加固海防,准备迎战倭寇。
同时,他请吴元载调动山东、两淮水军,驰援登州。
大战,一触即发。
三月十九,赵机在开封府衙召开紧急会议。与会者有吴元载、张齐贤、高琼(刚从登州赶回)、周海,以及几位水军将领。
“诸位,情况已很明确。”赵机指着东海图,“‘三爷’组织在蓬莱岛建立基地,如今准备反攻。倭国松浦氏是其盟友,正在集结船队。登州将是第一战场。”
高琼道:“末将在登州审讯王继勋,他交代说,松浦家答应出兵五千,战船百艘,助‘三爷’夺取山东。作为回报,事成后割让登州、莱州给松浦氏。”
“卖国贼!”张齐贤怒道。
“倭寇船队何时能到?”吴元载问。
“据王继勋说,最迟四月初。”高琼道,“登州水军经此一乱,损兵三成,战船也有损毁。若倭寇真来五千,恐难抵挡。”
“从两淮调水军需要时间。”吴元载皱眉,“至少二十天。”
“那就必须在海上阻击。”赵机道,“不能让他们靠近海岸。”
“如何阻击?”
赵机想起《海事新论》中关于海战的章节,又结合现代知识,提出了一个方案:“用火炮。”
“火炮?”众人疑惑。
“我在真定府时,曾改良过火器。”赵机道,“若能造出可安装在船上的火炮,远距离轰击敌船,可收奇效。”
“但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赵机斩钉截铁,“真定府火器坊已有成熟技术,只需按图纸制造,运往登州组装。二十天,够了。”
“好!”吴元载拍板,“立即着手!”
会议结束后,赵机独留高琼。
“高将军,还有一事。”赵机低声道,“我怀疑倭寇只是幌子。”
“大人的意思是……”
“墨翟的目标是中原,他不会把希望全寄托在倭寇身上。”赵机道,“我怀疑,蓬莱岛的主力船队,会从另一个方向进攻。”
“哪里?”
“这里。”赵机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长江口。
“江南富庶,且防御薄弱。若从海上突袭,夺取苏州、杭州,控制大运河,便可切断南北联系。届时中原震动,朝廷首尾难顾。”
高琼倒吸一口凉气:“那该如何防范?”
“我已密令苏若芷,让她联络江南士族,组织民团,加强江防。”赵机道,“但真正的关键,还是海上。必须在倭寇和蓬莱岛船队会合前,各个击破。”
“末将明白!”
三月二十,赵机收到两封信。
一封是李晚晴从真定府寄来的。她说医学院第一批学员已结业,可派往登州救治伤员。她还说,真定府百姓听说倭寇要来,群情激愤,不少青壮主动请缨,愿赴登州抗倭。
“妾身虽为女子,亦知家国大义。”李晚晴写道,“若君需助力,妾身愿率医护前往。”
赵机心中暖流涌动。他提笔回信,让李晚晴留守真定府,继续培养医护人才。前线危险,他不愿她涉险。
另一封信是匿名信,直接放在开封府门前。
信上只有八个字:“三月廿五,汴河有变。”
又是预警信。但这次的时间和地点都很具体:三天后,汴河。
汴河是汴京的生命线,漕运枢纽。若汴河有变,整个京城的补给都会出问题。
赵机立即加强汴河巡查,同时密令皇城司暗中调查。
风暴正在逼近。
从东海到江南,从登州到汴京,一场全方位的较量即将展开。
赵机站在开封府衙的高楼上,眺望远方。
暮色四合,天际有乌云翻滚。
惊涛,就要来了。
而他,必须成为那块礁石。
无论风浪多大,都要岿然不动。
为了这个时代,为了这个文明。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