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来自更高维度的凝视
典狱长？行刑官？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两个从那个男人嘴里吐出来的、古怪而陌生的词汇，像两颗生锈的钉子，硬生生楔入了它那刚刚成型的、一片混沌的思维里。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深层含义，但“行刑”二字自带的那股冰冷、肃杀、终结一切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一阵颤栗。
更让它无法接受的是，那个男人，那个将它的世界砸得稀巴烂的入侵者，竟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是在使唤自家仆人的口吻，给它——曾经的深渊之主，万物终结的具象——安排了新的“工作”。
开什么玩笑？
一股被羞辱到极致的怒火，从它那新生的“自我”中轰然引爆。
就算被打败了，就算失去了整个世界，它也还是原始魔神！
是诞生于混沌，代表着“熵增”的终极法则！
怎么可能去当什么狗屁秩序的“行刑官”？
这简直比杀了它还要让它难受一万倍！
它要反抗！
“吼……！”
那份属于原始魔神的狂傲与暴虐，再次压过了刚刚萌生的理智。
典狱长猛地挺直了身躯，残存的左臂肌肉虬结，体内那丝丝缕缕、被压缩到极致的混乱魔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沸腾起来。
它要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秩序”之主明白，混乱，是永远无法被真正奴役的！
然而，就在它将要爆发出最后一击的刹那，头顶那轮新生的“魔日”，似乎感应到了这股不和谐的能量波动。
一道柔和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纯白光芒，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投射在它身上。
“滋啦——”
就像一勺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典狱长体内那些刚刚还汹涌澎湃、仿佛能撕裂天地的混乱魔力，在这道白光的照耀下，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它们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银行卡被天道系统直接冻结，顺便还把里面的存款全给清零了。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全身，典狱长那刚刚挺起的庞大身躯一软，再次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那条蓄满了力量的左臂也无力地垂下，只剩下暗金色的指节在地面上不甘地抽搐、刮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会这样？
它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片它曾经统治的土地上，竟然成了最先被“和谐”的违禁品。
它茫然地抬头，望向那轮高悬于灰色天穹的“魔日”。
那不是什么发光体，那分明是一只眼睛，一只巨大、冷漠、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整个世界的“天眼”。
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任何“混乱”的苗头，都会在萌芽状态就被直接掐死。
而那个男人，就是“天眼”的主人。
他制定了规则。
典狱照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被格式化后的新世界里，想要活下去，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秩序的一部分；要么，被秩序彻底清除。
没有第三种选择。
它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那颗由暗金色甲胄构成的、代表着它最后尊严的头颅，再次低了下去。
这一次，它的动作无比顺从，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甘。
那仅剩的左臂，也从不甘的握拳，变为了恭敬的五指张开，平贴于地。
一个无声的动作，却代表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
张无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这头前魔神的反抗与服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所谓杀人诛心，肉体的毁灭远不及从根源上扭转其存在意义来得彻底。
让一个混乱的代表去维护秩序，这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惩罚与讽刺。
他不再理会脚下彻底蔫了的典狱长，转身面向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平原。
那里，亿万形态各异的魔物，正沐浴在“魔日”之光下，经历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型“魔改”手术。
嘶吼声、哀嚎声、骨骼错位的脆响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痛苦与新生交织的交响乐。
绝大多数魔物的眼神中，都充满了与典狱长最初时如出一辙的迷茫、恐惧与暴虐。
它们只是单纯的野兽，无法理解这天翻地覆的变化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兽性”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阉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