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把手搭在叶长风的肩膀上。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相反,我欠你一条命,至于传宗接代,等我闲下来就给你弄出一堆重孙出来,所以放下吧。”
叶长风闭上眼的那一刻,脑海里翻涌的不是真气,是画面。
儿子叶爱国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握着父亲的手说“爸,我不孝,是我把天命气着离家出走的,他不回来叶家香火要断了”。
昆仑派林天阳跟叶爱国因为陈静,两人大打出手,林天阳把叶爱打成重伤,不是他不救,是因为治不好。
他是个先天境武者、公认的神医……却救不了儿子。
这些事像铁链一样缠了他十年。
现在孙子站在他面前,说“放下吧”。
那些铁链忽然断了。他看见儿子在天上冲他笑,看见小叶天明在院子里扎马步时倔强的脸,看见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恐惧和愧疚,像被风吹散的云一样,一点一点,消散在金红色的晚霞里。
他睁开眼,眼里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清明。
叶天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秦铮。
“秦爷爷,您呢?”
秦铮坐在轮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执念是巴黎。”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三个老不死的碎了我的骨头,把我摁在地上像摁一条狗。”
“但我最难受的不是这个,是我没能保护好秦丫头的周全。她是你的女人,你离开世俗界,我们没有保护好你的大后方,还差点让你的女人们死在我面前。”
他的手指在颤抖。
“这是耻辱。一个武者的耻辱。我放不下。”
叶天明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秦爷爷,您知道吗?在我心里,您们做的够好了,她们不是都没事吗?如果没有你们,她们根本挡不住巫神殿的最后三大长老。”
秦铮愣住了。
“巴黎那场战斗,您断了三根肋骨,被砸碎了肩胛骨,血都流干了,但您从头到尾没有倒下。您站在秦悦前面,像一堵墙,这不是耻辱,这是勋章。”
叶天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放下。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秦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浑浊的泪滚下来。
他闭上眼的那一刻,巴黎的废墟在脑海里轰然坍塌。
他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站着,秦悦等人完好无损,巫神殿那三个老东西的狞笑像破碎的镜子一样裂开,然后被风吹散。
“没事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她们都没事。”
断骨的剧痛、被摁在地上的屈辱、没能护住晚辈的愧疚——这些东西纠缠了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