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戈壁滩，风里终于带上了水汽。

白天的气温稳稳地停在零上，向阳坡上的积雪化得只剩薄薄一层，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土壤。

秦墨白的系统里，环境参数在缓慢而坚定地优化。。。土壤解冻深度每天增加一指，这意味着春耕的窗口期正在逼近。

而在这个窗口期之前，两件大事必须落地：硬件到位，软件就位。

3月1日，第一批。

马营长从部队借了两辆马车，又从县里雇了一辆平板拖车。。。东方红-28拖拉机的底盘太重，马车拉不动，得用平板车。

秦墨白站在县农机局的院子里，看着工人们把车床固定在平板车上。

C620车床是核心设备，李厂长亲自监督绑绳，四根粗麻绳，对角交叉，绳结打得像工程图一样标准。

“慢点开。”李厂长拍了拍平板车的挡板，说道：“这玩意儿金贵，颠坏了导轨，精度就没了。”

“放心，”赶车的老把式甩了个响鞭，笑道：“我走慢车道，坑洼的地方绕过去。”

马车队出发了，三辆马车拉着电焊机、砂轮机、铁匠炉、手动工具箱，后面跟着那辆平板车。

秦墨白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在车队旁边跟着，像一支微型“硬件护送队”。

三十里戈壁路。

风不大，但路面翻浆了，冬天的冻土一化，表层软得像面团，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沟，马车走得慢，平板车更慢。

秦墨白骑着自行车，有时候得下来推着走，车轮陷进泥里，转不动。

他不在乎，下午两点，车队到了农场。

朱曼彤已经在厂房门口等着了，那间废弃粮库改造的厂房，屋顶补好了，地面铺了一层新水泥。。。是前几天马营长带人干的。

600平米，分三个区，东侧车床区，中间焊接区，西侧锻造区。

卸车是个力气活，李厂长指挥着，几个工人把车床从平板车上慢慢滑下来，垫了两根圆木当滚杠，一点点挪进厂房。

车床的墨绿色漆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发亮，导轨上涂了一层黄油，保护得很好。

“放这儿。”李厂长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是石灰粉画的，和平面图上的位置一致。

电焊机搬进中间区，砂轮机靠墙，铁匠炉单独放在西侧，烟筒从屋顶伸出去。

工具箱一一打开，扳手、锤子、锉刀，按朱曼彤给的“5S标准”，整理、整顿、清扫、清洁、素养，摆上工具墙。

龚瑞在旁边等着。

车床一就位，他就拿着万用表去检查电源线路，厂房的电线是从新能源试验站拉过来的，他提前布好了。

“三相电，”他跟秦墨白说道，“我接了个闸箱，带漏电保护，你教我的那个，安全隔离层。”

秦墨白检查了一下接线，规范。火线、零线、地线，颜色分明，接头用绝缘胶布缠了三圈。

接下来的两周，车队一批接一批地来。

3月5日，第二批，台钻，气焊设备，氧气瓶也到了，县里兑现了承诺；零件库货架。

3月8日，第三批，更多的手动工具、铁匠炉的鼓风机、一车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