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残魂破禁,千年沉寂解封
蚀魂渊底震荡不休,漫天魔气翻涌成漆黑浪潮,一遍遍冲刷着摇摇欲坠的镇渊大阵。金色阵纹剥落的灵光碎片悬浮半空,被狂暴的魔气流卷碎、吞没,整片秘境的压制之力持续衰减,地底沉淀万年的凶煞本源不断向上喷涌。
谢栖白收回探查三界的神魂意念,眉心紧绷。横跨两界的焦灼感死死缠缚周身,渊底阵崩之危近在咫尺,天外老巢覆灭的讯号接连不断,两难绝境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他周身黑金交织的本源力量缓缓收敛,不再强行镇压躁动的魔潮,转而稳固阵眼根基,以最省力的方式延续阵法存续时间。
体内潜藏的魔性依旧在暗暗躁动,方才高强度的力量输出与神魂震荡,让那股淡漠疏离的侵蚀之力愈发清晰。他对情绪的感知愈发微弱,心头的焦灼与牵挂正在一点点被冰冷的规则之力稀释,唯有与柳疏桐之间牵系的无形因果丝线,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柳疏桐静立侧方,残破长剑垂落地面,指尖的血迹尚未干涸,道心深处的痛感层层蔓延。她没有急于再度出手加固阵法,目光落在阵心那道近乎透明的残魂之上,眼底凝着沉沉的肃穆。
温景行被万千锁魂锁链贯穿的身躯微微震动,笼罩残魂的天道封禁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渊底大阵濒临破碎引发的本源动荡,意外冲破了顾明夷当年留在残魂之上的禁言枷锁,束缚千年的沉默禁制彻底松动。
沉寂千年的残识,终于挣脱桎梏,得以开口。
“千年囚笼,终究还是守到了这一步。”
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回荡在整片渊底,声音单薄缥缈,像是随时会被魔气撕碎,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厚重力量。这道跨越千年的声线,没有愤恨怨怼,没有悲戚不甘,唯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谢栖白身形微动,抬眸望向阵心,眼底的漠然微微褪去,残存的情绪尽数聚拢,静待尘封秘史揭晓。
“外界三界流传的一切,皆是天道篡改的伪史。”温景行残魂轻颤,锁链摩擦出刺耳的锐响,“世人皆知我是叛道乱天、觊觎因果的魔神,皆知顾明夷执掌天道、规整秩序、护佑苍生。可这千秋骂名、万世盛名,不过是一场掩尽天下人的私怨骗局。”
柳疏桐开口,声音清冷笃定:“他以天道公器,报一己私仇。”
“是。”温景行应声,残魂灵光微微亮起,“世人敬畏的天道秩序,从来不是为了渡化苍生、规整三界,只是他为抚平自身情伤,亲手打造的无情牢笼。”
第二节旧岁情劫,规则独裁根源
破碎的远古画面顺着残魂的气息缓缓铺展,浮现在二人眼前,没有华丽渲染,只有最真实的过往图景。
荒古时代的三界无规无束,无审判、无枷锁,生灵随心而生、随性而活。仙者可动情,魔者可存善,执念爱恨皆为天性,悲欢离合皆是寻常。那时候没有森严的因果律法,没有刻板的天道审判,万物循本心而动,岁月鲜活温热。
年少的顾明夷曾是三界最惊艳的天骄,天资冠绝古今,权柄得天独厚,却唯独深陷一场刻骨情爱无法自拔。他倾尽所有温柔与赤诚,执念深重,倾尽修为、耗费光阴,只求相守圆满。
可情深未必圆满,执念终成泡影。
那场爱恋最终以决裂落幕,他倾尽半生的奔赴,换来一无所有的结局。情深被负,执念成空,极致的爱意彻底扭曲,化作彻骨的偏执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