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9:15,晚宴正式开始。
前菜是一道烟熏三文鱼配柠檬菠萝酱,林染尝了一口,觉得还行。
但主菜的烤羊排配薄荷酱,他只切了一刀,看了一眼那粉红色、感觉还在滴血的切面,就默默地把刀叉放下了。
不如路边摊的烤羊肉串。
本次布克奖颁奖典礼全程由BBC二台现场直播。
镜头以一个俯视的角度将整个市政大厅里的盛宴拍摄下来,然后缓缓移动,掠过会场里一位位的知名人士,最后定格在主桌前。
这里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王子、有王妃、有英语文坛的泰斗级人物。
但他们都不是今天的主角。
镜头定格在一张正在谈笑风生、相较于同桌其他人年轻太多的少年脸庞上。
那张脸在追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眉眼含笑,既有少年的英气,又有文人的儒雅,不知道今晚又是多少少女们的的梦中情人。
还不忘给他旁边的女伴来一个镜头。
少女正襟危坐,脸上带着笑,优雅得体,落落大方,一点都看不出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的生涩。
注意到镜头照过来,小兰露出一个微笑。
但桌子底下的手都捏成拳了。
想着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自己,小天使一边好紧张,一边安慰自己不慌、不慌、不慌,不能给林染同学丢脸。
不就是被全世界的人看着吗?有什么好怕的?不就……
完了,更慌了。
这时,一只手从桌子下伸来。
在少女那Q弹的大腿上摸索了一番,也不知道是在占便宜,还是真没找到她藏在桌下的手,反正磨磨蹭蹭的好一会,才找到那握成拳状的小手。
大手包裹住小手,温热从掌心传过来。
小兰眨了眨眼,偏过头,看着正在和众人笑着聊天的林染,原本异常紧张的情绪一下就平静了下来。
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所有的波澜都被抚平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很安心,像是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还有闲心用手指勾了勾林染的手掌。
然后就被那只大手五指张开,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按回她自己的大腿上。
离他们较近的戴安娜,注意到两人私底下的小动作,勾了勾嘴角,侧过身,低声对林染说道:“林先生,我读完了《雪国》的英文版,那天在咖啡馆就想告诉您,驹子让我哭了一整夜。”
正和小天使在大庭广众之下调着情的林染收回神,客气道:“王妃过誉了。”
戴安娜摇摇头:“不,是真的,驹子明知道一切都会结束,却还是要把一切都燃烧掉……那种绝望的徒劳,我能懂。”
林染扯了扯嘴。
王妃这话茬,他不太好接啊。
只能想了想说:“驹子有她的幸福,至少她选择燃烧过。”
戴安娜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您说得对。”
晚宴结束后,甜点还没上,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了舞台上。
卡门·卡利尔走上舞台,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全场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
卡门·卡利尔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布克奖自1969年创立以来,走过了近二十七的历程,在这二十年里,我们用英语表彰了无数伟大的小说,但是……”
她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从来没有将这个奖项授予过一位非英语母语的作家。”
台下一片寂静。
“今晚,这个惯例将被打破。”
掌声已经零星响起,不少人开始往林染的方向看。
“今年的评审团共审阅了来自英联邦、爱尔兰及其他英语地区的超过一百部作品,在这些作品中,有一部小说以无可争议的票数脱颖而出。”
卡门·卡利尔拆开信封,嘴角的弧度在一瞬间绽放到了最大。
“1996年布克小说奖,授予——”
“夏末,《雪国》!”
全场爆炸了。
虽然毫无悬念,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此刻掌声、欢呼声、尖叫声依然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好耶!是林染同学!”
小兰兴奋得小脸通红,拼命地鼓掌。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林染失笑一下。
有了上次直木奖的经历,他轻车熟路的在镜头下给小兰来了个拥抱,然后在少女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天使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瞳孔地震,大脑宕机。
唉唉唉?
不是说她就是走一个过场吗?怎么还有这个环节?剧本里面不是这样的啊?
“理解一下。”
林染在她耳边小声道:“这叫吻面礼,英国这边很流行,我们得入乡随俗。”
晕晕乎乎地结束拥抱,小兰重新坐回椅子上,木木地拍了拍手,眼睛还是直的。
忽悠成功的林染,心情这会比获奖了还要爽,理了理西装,刚要潇洒的上台,就听到卡门·卡利尔的声音又一次响。
“现在,有请我们的获奖者和我们的特邀颁奖嘉宾上台领奖。”
万众瞩目下,一直面带微笑,鼓着掌的戴安娜王妃站了起来。
这一下给林染整得有点懵。
按照主办方跟远藤编辑的事前沟通,他记得这次的安排里没有这个环节啊?不是说好了就是普通的颁奖吗?王妃什么时候变成颁奖嘉宾了?
戴安娜主动上前,给了林染一个拥抱礼,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也是昨天才得到主办方的邀请,很荣幸,能为林先生颁奖。”
好好好!
林染嘴角动了动。
这因果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他刚忽悠了一波小天使,这边主办方也给他整了波大活。
林染知道他们想干嘛。
奶奶个熊的,不就是想蹭他热度,给布克奖的影响力提一提嘛!
布克奖在英语世界是顶级,但在非英语世界,知名度远不如诺贝尔,各大洲的读者平时根本不会关注英国的一个文学奖颁给了谁。
但林染不一样。
他这个名字,最近在国际上的热度又实在太高了,尤其是在数学界和医学界,他的名字几乎天天挂在各种学术期刊和媒体报道的头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