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将怀里搂得很紧的鸡蛋羹拿了出来,递给报童。
“别哭。”
“吃了就不怕了!”
报童愣愣看着她。
苏小暖又把羹往前塞了塞。
“快吃。”
“我师父说,哭的时候吃东西,容易噎着。”
“所以你慢点吃。”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
可报童接过碗的时候,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霍司霆看了那孩子一眼,转身对后面的兵道:“留两个人,把孩子送到安全处。”
“是!”
电话局大门已经被炸开。
木门斜斜挂着,里面黑烟翻滚,电火花噼啪乱炸。
几名守军倒在台阶上,脖子处有黑色抓痕,血液已经发乌。
苏小暖闻到那股熟悉的臭味,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又是黑泥味!”
李副官举枪。
“火把!”
几名士兵立刻举着火把上前。
电话局一楼大厅里,几名长毛死士正堵在楼梯口。
他们身上插着刺刀,有人胸口还嵌着子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肩膀一耸一耸,嘴里发出低笑。
更里面,几个穿电话局制服的人正挥刀砍线。
总线架被砍得七零八落,火星四溅。
霍司霆眼神一沉。
“又是内鬼!”
李副官怒骂一声。
“狗东西!”
士兵刚要开枪,苏小暖忽然冲了出去。
“别打线!”
“线坏了就找不到我师父了!”
她顺手抄起大厅里一把木椅,整个人像一头护食的小牛,嗷一下撞向楼梯口。
第一个长毛死士扑上来。
苏小暖闭着眼一椅子抡过去。
砰!
椅子碎了。
死士也飞了。
第二个死士从侧面咬向她肩膀,苏小暖吓得往后一蹦,嘴里大喊:“别咬我!我不好吃!”
可她脚下没停,反手抓住半截椅腿,照着对方脑袋就是三下。
咚咚咚!
像敲木鱼。
敲到第三下,那死士身上的黑毛猛地缩了一下。
苏小暖看见有效,立刻来劲了。
“你还怕木头?”
“那你完了!”
她抓着椅腿一路往上冲。
霍司霆立刻抓住机会。
“压上去!”
“护住总线架!”
士兵们举着火把和刺刀跟在后面,硬生生把一楼重新夺了回来。
二楼传来惨叫。
几个内鬼正想从后窗逃,苏小暖先一步冲上去,看见他们手里拿着剪线钳,顿时比看见偷饭的还生气。
“你们剪线干什么!”
“找不到师父你们赔吗!”
其中一人举枪就射。
砰!
子弹从苏小暖的肩头擦过。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
李副官心都提到嗓子眼。
“军师!”
苏小暖扭头看了看肩头破了个洞的道袍,又摸了摸被打疼的位置。
下一秒,她眼泪汪汪地抬起头。
“疼!”
开枪的内鬼懵了。
中枪了,只喊疼?
还没等他反应,苏小暖已经冲过去,一拳把他打进了墙角的文件柜里。
铁皮柜当场凹进去一大片。
剩下几人吓得魂都飞了。
有个内鬼跪下求饶。
“别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苏小暖气得抓起旁边的电话听筒。
“拿钱就能剪线?”
“你们知道线多贵吗?”
李副官冲上来时,差点被她这句话整破防。
重点是线贵吗?
重点是全城调度差点瘫了好吗?
霍司霆没有废话,直接让人接管二楼。
电话兵满头大汗地开始重接线路。
断线太多,许多接口被人故意烧坏,只能临时绕接。
电话局里满是焦糊味,铜线烫得发红,电话兵的手指被烫出水泡,却没人喊疼。
霍司霆亲自站在总机旁。
“西城粮仓。”
“东街巡防营。”
“军械库。”
“北门守备队。”
一条条线路重新接通。
短暂的沙沙声后,听筒里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
“粮仓尚在!”
“军械库火势已控!”
“北门发现可疑人员,正在搜捕!”
霍司霆闭了闭眼。
平城这条快被掐断的脖子,终于又喘上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