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暖抱着那个缝着“暖”字的小布袋,忽然觉得平城很大。
大到她找不到师父。
也大到有很多人,和她一样在饿,一样在怕,一样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人。
回到大帅府后,厨房果然重新做了饭。
这一次,苏小暖吃得很慢。
她把馒头掰成小块,像小时候师父分饼那样,一点一点塞进嘴里。
霍司霆没有打扰她。
李副官则带人审问抓回来的内鬼。
可那些人知道得并不多,显然行动的人中,有这些正常人,也有那些不正常的!
他们只说有人送来一笔钱,让他们在子时后剪断总线,并打开后门放人进来。
送钱的人穿黑斗篷,脸上戴着夜枭面具,声音像被布裹住,分不清男女。
至于那些长毛死士,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知道张天魁那边最近多了一批“神兵”。
不怕疼,不怕死,夜里行军,白天不见人。
霍司霆听完,脸色越来越冷。
这一场仗,已经不是平城和张天魁之间的仗了。
夜枭后面,还有一只手。
一只把饿死鬼塞进活人肚子里,又提前搬空朱砂铺的手。
深夜后半段,大帅府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
苏小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小布袋,手指攥得很紧,生怕一松手,最后一点念想也会跑掉。
霍司霆站在门外,看了她很久。
李副官指着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大帅,这孩子……”
霍司霆接过话。
“不是傻!”
李副官一怔。
霍司霆看着屋内的小道姑,声音低沉。
“她只不过是......没人教她该怎么难过!”
李副官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走来。
“大帅,断桃木剑已经按您的吩咐单独放起来了。”
“只是……”
霍司霆转头。
“只是什么?”
亲兵脸色发白。
“剑上的黑血,好像没干。”
霍司霆眼神一凝。
几人立刻赶到偏厅。
那截断桃木剑被放在铜盆里,旁边点着三盏油灯。
灯火摇晃,把断剑的影子拉得很长。
剑身上,那些黑血果然还湿着。
不但湿着,还在动。
一缕缕黑血像细小的虫子,顺着桃木纹路缓缓蠕动。
李副官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还活着?”
霍司霆没有靠近。
他盯着铜盆里那截断剑,忽然发现黑血并不是乱爬。
它们在朝同一个方向挤。
一点一点,艰难却执着。
霍司霆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那正是西城粮仓所在的方向。
下一瞬,铜盆里的黑血猛然拉长,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油灯火苗“噗”地一矮。
偏厅里,阴冷的腥气骤然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