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纱没有出声,只守在那里,桃木剑靠在膝边。
刘年眼皮子一跳。
“三姐?”
沈芸纱立刻起身。
“醒了?喝水吗?”
刘年点头。
她倒了水,扶他坐起来。
杯沿碰到嘴边,刘年喝了两口,嗓子舒服了些。
房间又静了。
刘年低头看着包成粽子的手。
突然想起他憋了很久的疑问。
从红枯喜楼回来后,脑子里一直卡着一段画面。
伶音的回忆里,夹进了戚镇山在死牢里的片段。
那段记忆很怪。
不像是旁观,更像戚镇山的东西,硬塞进了他的魂里。
铁链,血水,土墙,还有一个白色罗裙的女子。
当时刘年虽然看不清她的脸。
可每次想到那里,刘年都会想到三姐。
戚镇山是阳门第八将。
沈芸纱,是群里的三姐。
这两个人怎么会扯到一起?
他想问问三姐,认不认识戚镇山。
可最近的麻烦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总让他没有机会问。
三姐见他一直不讲话,心里也乱了。
白天练成阳煞细丝,按理该高兴。
可他醒来后,先沉默了这么久。
他是不是在想道门祖庭?
是不是在想浩劫?
是不是早把自己的命算进去了,只是怕她们担心,才每天插科打诨?
三姐越想越难受。
刘年平时爱贫,嘴也欠,见了漂亮姑娘还容易跑偏。
可真到了事上,他从没躲过。
红枯喜楼是这样。
平城是这样。
昨夜南丰出事,他心里恐怕已经决定要往里冲了。
三姐低下头,紧紧攥住衣袖,心里不是个滋味儿。
刘年正琢磨怎么开口,忽然发现三姐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一愣。
“三姐,你咋了?”
三姐抬手擦了擦脸。
“没事!”
“你这叫没事?你都哭了啊!”
三姐别过脸去拼命摇头。
“只是觉得,你太苦了。”
“???”
刘年一脸懵逼地看着三姐的后脑勺。
沈芸纱突然扭过脸看向他,语气很轻。
“你表面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装着那么多人。”
“不只是你熟悉的人,还有那些你未曾见过的百姓。”
“你总说自己怕死,可到最后,偏偏是你往前走!”
刘年张了张嘴。
这话听着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三姐继续开口。
“你心系天下,肯舍己救人,这份大义,芸纱敬你!”
刘年差点被口水呛死。
“不是,三姐,你先等会儿啊!别脑补了先!”
刘年赶紧打断。
“我没那么伟大,我就是想着......”
沈芸纱轻轻摇头。
“你不用瞒我!”
“我没瞒,我就是被逼到这份上了。阴脉不拔,尸煞满街跑,我也活不了啊!”
“可你仍旧要去,不是吗?”
“那不是没办法吗?再说崇元也去,道门祖庭还有老天师兜底,应该……大概……能兜住吧?”
说到最后,刘年自己都没底了。
三姐听完,心里更难受。
他连害怕都说得这么直白。
可怕归怕,路还是要走。
这才最让人心疼的!
刘年见她又要掉泪,头皮发麻。
“三姐,我求你别脑补啦,我真不是圣人啊!”
沈芸纱轻声开口。
“圣人不会说自己是圣人。”
刘年两眼一翻,人都傻了。
“完了,这天聊不下去了。”
三姐没理他,低下头,缓缓地替他掖好被角。
“你好好歇息,明日还要练。”
刘年看着她低头整理药瓶,那句关于戚镇山的话,终究没问出口。
就现在这气氛......聊这个好像不大合适。
沈芸纱端起水杯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刘年。”
“嗯?”
“若有一日,你真要独自去很远的地方,至少同我讲一声。”
刘年怔住。
三姐没有回头。
“别让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