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凝视扶苏片刻。
扶苏安静站在原地，嘴角上扬，看不出任何锋芒。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的嬴政，目光落在三三一组的阵型上，落在彼此配合娴熟无比的白马义从身上。
嬴政忽然觉得，这些白马义从，神色从容，就像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深吸一口气，嬴政说话的声音略沉，“扶苏，方才白马义从所用，是何战法？”
听得此话，扶苏拱手开口，“回父皇，此乃三三制战法。”
嬴政闻言，眉头一挑，“何为三三制？”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扶苏拱手，继续开口，“三人一组，十人一标。”
“攻防兼备，灵活机动。”
“正面不强攻，侧翼不暴露。”
“敌人冲过来，就散开。”
“敌人散开，就合围。”
“敌人追，就跑。”
“敌人跑，就追。”
......
然而，扶苏的解释，在嬴政看来，未免有些......
反正别的不管，这般战法，在战场上却有奇效。
嬴政是亲眼见识了。
重重吐了口浊气，嬴政走下高台。
片刻后，嬴政走到了白马义从的面前。
“骁勇，”看了片刻，嬴政感慨开口，“善战。”
扶苏跟在嬴政的身后，没有说话，可嘴角，却压都压不住。
最后一点夕阳光晕，把嬴政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长了。
“扶苏，”嬴政面向总标长卢广，背对着扶苏，轻声开口，“寡人想把这八百白马义从，留在咸阳。”
听得此话，扶苏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父皇的意思。
这并不是要夺他的兵，而是要用这八百人，撑起咸阳的门面。
因为禁卫军和白马义从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
“父皇，”扶苏走到嬴政面前，躬身拱手，正色开口，“白马义从是儿臣的亲卫，不能留在咸阳。”
听得此话，嬴政的双眼，瞬间黯淡下来。
可所有人，却替扶苏公子捏了把汗。
然而，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嬴政竟没有开口呵斥。
沉默几息。
见父皇脸色已难看至极，扶苏淡淡一笑，拱手开口，“不过，儿臣可以从龙骑军里，再挑八百人，送给父皇。”
听得此话，嬴政的双眼，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当真？”
扶苏点头，“当真。”
嬴政闻言，满意点头，“好！好！好！”
“既然如此，寡人就接受你的好意。”
“那就挑八百人送来。”
“寡人要最好的。”
扶苏点头，躬身拱手，“诺。”
夜幕降临，校场上，点起了无数篝火。
嬴政没有回章台宫，而是坐在高台上，看着白马义从在火光下列阵！
看着白马义从手里的横刀在火光中闪着凛冽的寒光！
看着白马义从腰间的连弩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道寒芒！
直到夜色已深，嬴政缓缓开口，“扶苏，你说，寡人要是年轻二十岁，再遇上这样的兵马，会不会打到更远的地方？”
扶苏闻言起身，躬身拱手，笑着开口，“父皇若是年轻二十岁，这天下，早归秦土了。”
蒙毅和李斯听得扶苏公子的这句话后，心头一颤，双眼一亮。
这分明是拍马屁于无形之中。
公子，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