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留孙没劝动广成子,反而被倒打一耙。
偏生事情确实是自己干的,也反驳不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大师兄,那事儿都过去多少年了。”
“那时候大势汹汹,人心浮动,咱们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取舍。如今三界气象一新,您也别总惦记着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向前看,向前看。”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瞧广成子的脸色。
“广成子”仍旧板着脸,连个正眼都不给。
惧留孙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好端端提这些陈年旧事作甚。
他此番来玉虚宫,真正要紧的是促成广成子出手,或者至少是让广成子保持中立。
如今事儿没谈成,反倒把大师兄的旧怨给勾起来了。
他忙把话头往正事上拉:
“大师兄,其实这事儿也没这么难。您方才也说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苏元小儿不过三千来年的道行,凭什么能在天庭混得风生水起,让四洲妖王纳头便拜,满朝文武都卖他几分面子?难道他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人格魅力,亦或是有经天纬地之才?”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狗屁。”
“三界这些修士,看着一个个道貌岸然,骨子里哪个不见钱眼开?”
“苏元就是比旁人更明白这个道理,更舍得灵石,更懂得花钱,见人就撒,见缝就钻。说穿了,就一个字,利。”
他说到灵石时,特意加重了语气,一边说,一边偷眼去瞧广成子的脸色。
“广成子”仍旧没有表情,可惧留孙眼尖,分明瞧见他的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戏。
惧留孙心中大喜,当即趁热打铁,把底牌亮了出来:
“大师兄,咱们兄弟不见外。今日我便把话搁在这儿。”
“佛界虽说贫瘠,可底蕴还是有的。只要大师兄点头,十年之内,佛界倾力相助。您要拉拢谁,还是要去哪里走动,缺灵石、宝材、人手、香火愿力,尽管开口,我佛界要什么给什么。”
“苏元一个小小雷部副部长,能靠几颗灵石收买人心。大师兄背靠佛界,便如龙游大海,凤翔九天,十年之内,定然能重振阐教门楣,甚至再进一步!”
这话一出,苏元听得那叫一个美,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轻哼起来。
黄龙这招钝刀杀人,当真是妙到了毫巅。
惧留孙如今抛出来的这个价码,跟方才那几件圣人之宝可不一样了。
圣人之宝虽好,到底是一锤子买卖。
可佛界源源不断的资助,却是活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只要惧留孙应了,自己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手段,把他吃干抹净。
他刚要张嘴答应,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苏元下意识抬眼,正对上“南极大帝”的目光。
黄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动作极其轻微,若非苏元对黄龙的小动作早已烂熟于心,绝难察觉。
苏元下意识摇摇头:
“不妥。”
惧留孙的笑容僵住了。
还不妥?
自己都他妈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广成子还嫌不够?
他咬着牙,刚想再劝,却听旁边的“南极大帝”开了口:
“惧留孙啊,先不忙。让我来劝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