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村比白灵儿想象中还要小。
整个村子大概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屋稀稀拉拉地散落在一片缓坡上,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看起来年久失修。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像一把巨伞罩着底下的一片空地。
村口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树下,拿树枝戳蚂蚁窝,戳得正起劲。阿蛮凑过去问:“小孩儿,你们村里有没有大人?”
小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戳蚂蚁:“我爹下地了,我娘在家。”
阿蛮又问:“那村里有没有年纪特别大的老人?”
小男孩想了想:“东头有个太爷爷,耳朵不好使,但每天都会坐在门口晒太阳。”
阿蛮拍了拍他的头:“谢了。”
四人按照小男孩指的方向,往村东头走去。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一座土坯房前,一个干瘦的老头儿坐在一把竹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他面前的矮凳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泡着茶水,黄澄澄的,看起来泡了很多遍。
陈远山走上前,拱了拱手,放大了声音:“老哥,向您打听个人。”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打量了他们一番,像是没听清陈远山的话,侧了侧耳朵:“啥?”
“赵无极!”陈远山更大声地说,“您还记得赵无极吗?”
老者听到“赵无极”三个字,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他坐直了身子,看了陈远山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赵无极……那是老早老早的事了。”他顿了一下,“你找他干啥?”
“他是我故人。”陈远山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我找了他很多年。听说他老家是这个村子的,所以来看看。”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白灵儿几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你是他朋友?”
“不只是朋友。”陈远山说,“他欠我一顿酒。”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残存的黄牙:“那可欠得够久的。”
陈远山也笑了一下:“可不是嘛。”
老者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赵无极的事儿,这村里还能记得的人,估计就剩我一个了。我小时候见过他几面。他隔很久才回来一趟,在村里住几天就走了。”
“他平时一个人住吗?”
“他家原来在那片竹林边上,后来塌了,也没人修。”老者指了指村后一片翠绿的竹林,“他有个妹妹,比他小十几岁,小时候经常看到那姑娘在村口玩。后来她跟着赵无极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白灵儿接口道:“那村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来过什么奇怪的人?”
老者想了想,浑浊的眼睛眯缝起来:“说起来,有一年,赵无极带了一个外乡人回来。那人穿着一身白袍子,蒙着脸,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大夏天的穿成那样,看着就邪乎。村里人都觉得奇怪,但赵无极说是他朋友,大家也就没多问。”
白灵儿的心猛地一跳:“那个白袍人,在村里待了多久?”
“住了一晚上。”老者说,“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一起走了。赵无极后来还回来过一次,但没多久又走了。那之后,就再也没音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