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一路没快,也没慢。
手里一直捏着族长石印。
偶尔按地。
偶尔抬头看坡。
巫离在后头跟了一段,终于开口。
“脸色发青了。”
陆昭没回。
“刚落完第二钉,又跑这一趟,不是硬撑是啥。”
鹰眼没回头。
“能走就行。”
巫离冷冷道:
“走死了也行?”
铁壁在侧后方接了一句。
“少废话。”
“先把地方定死。”
“再说死不死。”
陆昭这才开口。
“死不了。”
巫离看了他一眼。
“最好是。”
乱石涧外沿很快到了。
众人没顺明路走,而是从侧坡压下去,绕过之前的第二反钉区,直接逼向那片旧塌坡。
还没靠近,鹰眼就抬手。
“停。”
陆昭也停。
“看见了。”
铁壁压低声。
“什么。”
鹰眼朝坡前一指。
“草。”
那地方草稀。
一片一片趴着。
风过也不起。
巫离蹲下,摸了一把地皮。
“硬。”
“太硬。”
铁壁靴底一碾。
“不吃土。”
“底下结过火。”
陆昭缓步往前。
“不是一回。”
“反复封,反复压,反复烧。”
“有人不想让这地方塌,也不想让它松。”
鹰眼偏头示意。
两名夜枭分去左右探坡。
片刻,左边回了手势。
安静。
右边也回。
暂无活人痕。
铁壁压着嗓子。
“上去看看。”
众人慢慢压到塌坡边。
坡面不高。
也不陡。
表层草薄,石皮裂旧,实看不出深处有门。
可陆昭刚站上去,脚下就传来一层极轻的回震。
空。
不是塌皮下那种浅空。
是深。
很深。
很大。
他脚下顿住。
鹰眼立刻看过来。
“有了?”
“有。”
“多大。”
“大得过头。”
铁壁上前半步。
“主井?”
陆昭摇头。
“不是井口大小。”
“是井外有腔。”
巫离低低吸了口气。
“外腔。”
“那就不止是第九井眼。”
“下面多半接着主巢心室外圈。”
陆昭没接话。
他蹲了下去,五指按在地上。
守护波纹很轻地往下送。
一寸一寸。
一层一层。
直到碰上一层不该在这里出现的“滑”。
那一层极薄。
不硬抗,不外顶,不回震。
只把探下去的力量轻轻拨开。
陆昭眼底微沉。
“找到了。”
铁壁立刻问。
“井眼?”
“不是。”
“是假皮。”
巫离也蹲了下来。
“什么式样。”
“不完整。”陆昭道,“有旧石语,有后来补的封皮,还有一层更老的转向纹。”
石纹长老给的旧拓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鹰眼把卷纸递来。
陆昭展开,比对坡面上几道几乎看不出的淡纹。
巫离压着声音。
“对上了没。”
“对上一半。”
“另一半?”
“被后人盖掉了。”
铁壁骂了一声。
“真能藏。”
鹰眼没说话,抬弩对准远坡扫了一圈,才收回视线。
“下面空腔多大,能不能探。”
陆昭摇头。
“现在不能。”
“假皮还在,硬探会顺着纹走进去。”
“走进去就不是探了,是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