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这边欢声笑语扬眉吐气,恨不得在五龙桥边立块碑,把林川那一脚刻进去,留给后人瞻仰。
可五军都督府和各处卫所的武将圈子,则是炸了锅,人人脸上无光,倍感憋屈。
整座武勋体系,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丢人气息。
丘福的旧部和嫡系武将们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涨红了脸嚷嚷:“应国公此举太过不讲武德!淇国公年过六旬年迈体衰,他正值壮年气力鼎盛,竟当众偷袭老人家,胜之不武!”
“不错!若是正面对阵,双方披甲持刃,淇国公未必会输。”
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未必?”
那将领脸色一僵,立刻改口:“自然不会输!”
“淇国公征战多年,杀敌无数,应国公再有本事,也不过是靠偷袭得手。”
众人纷纷点头。
无论心里信不信,嘴上必须如此。
这时候若承认丘福打不过林川,整个武勋集团的脸就真没地方放了。
只不过,说话归说话,不少人心中已经暗暗发紧。
应国公这人,似乎与他们过去想的不太一样。
以往林川在朝堂上说话,总是讲道理摆证据,哪怕把人逼到绝境,脸上仍旧带着几分笑意。
武将们因此产生了错觉,认为林川终究是读书人,多少要讲些体面。
可五龙桥那一脚,直接踢碎了这层错觉。
林川根本不在乎体面。
或者说,他愿意讲体面的时候,大家便有体面。
若不愿意讲,他是真动脚。
连丘福这种位居国公、旧部遍布军中的老将,都能被他当众踹进河里。
换成他们这些品级更低的将领,若真把林川惹恼了,怕是连河里都未必有位置,直接能从城墙上飞出去。
因此,众人嘴上大骂林川偷袭,心里却不约而同地做出决定。
以后见了应国公,说话客气些,至少不要站在桥边说。
当然,武将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丢脸。
林川昔日旧部,反而个个精神振奋。
荣昌伯陈贤听完事情经过,当场笑了半晌,暗自感慨:不愧是公爷啊!文能定国安储执掌朝局,武能压服勋贵震慑国公,文武双绝,气场碾压!
都督佥事岳冲,正在府中逗弄儿子,听闻五龙桥之事,当即一拍大腿爽朗大笑,心情畅快至极,抬手将两岁的儿子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逗得孩童咯咯直笑。
岳冲连抛几次,越想越畅快。
他本是林川身边的护卫,自山东便一直跟在林川左右,若不是林川提携,他只是一介家奴,哪能做到正二品都督佥事。
旁人议论林川,岳冲尚且能忍。
丘福居然当面辱骂,确实该踹。
岳冲甚至觉得,一脚少了,怎么也该补上一脚,让他在河里翻个面。
只是笑过片刻,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成婚后的岳冲,受夫人影响脑瓜子开了智,想到丘福性情高傲,今日当众落水受辱必然怀恨在心不肯罢休,定会找机会找林公麻烦。
念及此处,岳冲立刻将儿子交付夫人陈氏。
陈氏问道:“出了何事?”
“没什么大事。”
岳冲整理衣襟道:“有人落了水,怕是心里不痛快,我去公爷身边守着,免得有人带人上门撒野。”
说完,他不再耽搁,大步走出府门,翻身上马,直奔应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