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披着破甲,半边肩头都塌了,正死死撑在一座断裂船楼边缘。
“延津……回话……”
项燕一眼认出,低喝出声。
“是锦香河都督韩戍!”
韩戍猛喘几口,声音都在抖。
“水下有魔物……不是寻常尸潮……”
“整段河床在翻……战船沉了六成……”
“河心起黑潮……像活的一样……”
“快报王女……快报盟主……”
话到这里,水光猛地一晃。
一只黑色巨手从他背后探出,直接将那座船楼拍碎。
韩戍整个人喷出一口血,仍咬牙大吼。
“日落前……锦香河要断了——”
传讯光幕当场炸碎。
李延春双手一震,喉头一甜,强行把血咽了回去。
“信断了。”
城头一片死寂。
王樾最先开口,嗓音发紧。
“真冲锦香河去了。”
项燕一拳砸在墙垛上。
“妈的。”
“延津这边刚稳,那边就炸。”
姬凰收起灵图,眼神彻底冷了。
“不是巧。”
“是早就算好的。”
风凌却在此时缓缓抬头,看向北方那道越来越沉的黑赤光影。
“还不止。”
“锦香河是前手。”
“北边,才是根子。”
狐玲儿顺着他目光望去,尾尖微紧。
“什么意思?”
风凌一字一顿。
“魔尊亲自落子了。”
话音落下。
视线陡转。
北境。
魔渊。
天地无声。
只有无尽黑崖朝下延伸,一层压一层,深不见底。
渊下岩浆翻卷,赤流横走。
巨大的白骨王座立在最深处。
王座之上,魔尊端坐不动,黑袍垂落,指节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敲。
他面前悬着一方暗色沙盘。
沙盘之中,山河缩影缓缓浮动。
中州诸城如星点分布,延津、锦香河、祖山、瀛洲,尽在其上。
此时此刻,原本分散的五道气运长线,正隐隐朝一处拢去。
魔尊望了很久,终于笑了。
“五族结盟。”
“风凌。”
“姬凰。”
“钟离氏。”
“白帝血脉。”
“兽尊新主。”
“这一步,倒真让他们踩成了。”
王座下方,几道披黑甲的高阶魔将同时低头。
“尊上,是否提前发动祖山线?”
魔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抬起手,掌心裂开一道细口。
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缓缓浮出。
那一滴血才出现,整座魔渊便开始震。
岩浆冲高。
石壁开裂。
王座前方,四口沉在深渊赤流中的巨大黑棺同时发出闷响。
咚。
咚。
咚。
咚。
王座下方那几名魔将面色齐变,立刻齐齐跪下。
“四极魔棺!”
魔尊神色漠然,将那滴魔血弹了出去。
魔血分作四道,没入四棺。
下一瞬。
轰!
第一口黑棺先炸。
一道青黑气流直冲而起,盘成巨大旋柱,卷得整个魔渊上空乱流横走。
旋柱中,一尊高大身影踏出,长发狂舞,双目狭长,肩披裂空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