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燕撑枪站直,眼底一片赤色。
“两千不到?”
身旁副将声音发颤。
“差不离。”
项燕猛地转身,一枪指向后方残破街巷。
“那就不去井了!”
众人全愣了一下。
亲兵急道:
“将军,井不破——”
项燕厉声截断。
“井要破,城也要守!”
“先把人收回来!”
“主楼还能站多久,谁也不知道!”
他一把拽过副将。
“传令!以街巷、废墙、塌楼为垒,一层一层拖!”
“弓手上残楼!”
“刀盾堵巷口!”
“长枪守拐角!”
“伤兵只要还能喘,就给本将坐在门后捅!”
副将喉头一滚。
“得令!”
项燕又看向几个浑身发抖的新兵。
“怕不怕?”
几人牙关直响,还是回了话。
“怕。”
项燕点头。
“怕就对了。”
“可后头没人给退路。”
“守住这一寸,后头就多活一刻。”
一名少年兵握紧了断刀。
“那就守。”
项燕抬手拍了拍他肩。
“这才像中州的兵。”
尸潮已冲进第一条巷。
“来了!”
“堵上!”
“捅它腿!”
“别让它们并排进!”
乱战轰然炸开。
项燕亲自守在最窄那道口,一枪一砸,一捅一挑,连着放倒数头尸魔。左右两侧,楚军与秦军背靠废墙,各守半边。有人被扑倒,旁边立刻补上。有人长矛断了,抡着半截木杆继续砸。更有人被咬住肩头,回手便把匕首捅进尸魔眼窝。
街口越堆越满。
尸体堵着尸体。
副将踩在断墙上吼得嗓子冒血。
“后巷补人!”
“南街再来二十个!”
“火油呢!”
“没了!”
“那就搬石头!”
“石头也快没了!”
项燕一枪扎穿扑上来的高阶尸魔,头也不回。
“没石头就搬尸体!”
“把口堵住!”
一名老兵嘿地笑了一声。
“成!”
“活人堵过,死人也能堵!”
另一边,残楼上箭手拉满了弓。
“放!”
稀稀落落的箭雨压下,虽杀不快,却总能把最前头那几步拖住。楼下军卒趁机补刀,把尸魔一头头掀进尸堆里。
杀到后来,连喊声都开始发木。
“补位。”
“捅。”
“压。”
“再来人。”
“这边快空了。”
“堵门。”
城内像一台磨盘。
血一层层添。
人一层层减。
防线却仍往里缩。
一条街守住。
退到下一条。
下一条守住。
再退到拐巷。
途中但凡有能利用的屋舍,项燕便立刻下令拆门、推梁、垒路口。整片内城被他硬生生切成十几段,每一段都拿命往里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