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五分。
市局指挥中心的空调风明明微凉,陈峰后背却彻底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后台最底层的系统日志,屏幕反光映得他脸色发白,语速又急又沉:
“陆队,真的查不到任何记录。”
“那条应答信号完全无痕,不占用频段、不留存日志,像是系统自己跳出的脉冲。”
“如果不是我们全程静默抓波,根本不可能发现异常。”
老班长凑在旁边,盯着一片干净的后台界面,嗓音发哑:
“藏得这么深?这钉子到底潜伏多少年了?”
“跟黑链最老的底子一样久。”
陆峥目光沉冷,盯着屏幕空白的日志区域,语气笃定:
“十六年。”
“从旧链最初扎根布局的时候,这颗钉子就扎进来了。”
“不冒泡、不动荡、不参与任何明面案件,只在今晚终极变局里,悄悄应答一次暗号。”
老班长咬着牙:
“他就不怕我们顺着信号溯源,把他挖出来?”
“他不怕。”
陆峥摇头,看穿对方所有底气:
“他笃定我们抓不到痕迹。”
“无痕应答,单次脉冲对接,完事彻底沉寂。”
“这是旧链顶级潜伏手法,只为今夜核验存活状态,绝不留半分破绽。”
就在这时,外侧战局的对讲声响骤然密集。
看守所围墙内侧,混乱彻底爆发。
刚刚还试图潜入监区的三名新链执行者,已然被逼到墙角。
前后退路尽数被封,荒坡下来的旧线小队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完全是清场收尾的架势。
围墙阴影里,传来压抑的低吼。
“你们疯了!自己人!”
“我们是新链执行组,接总部指令做事!”
回应他们的,只有沉默的合围。
旧线的人不开口、不解释、不废话,只用动作表态。
在他们眼里,新链这批半路入局的执行者,从来不是自己人,只是临时可用的耗材。今夜局势动荡,耗材必须彻底清除,杜绝泄密隐患。
其中一名新链成员彻底慌了,转身拼命攀爬围墙,想要翻出去逃窜。
刚扒住墙沿,一道黑影骤然跃起,直接扣住他的肩膀。
没有打斗拉扯,只一瞬,那人身体一软,彻底失去挣扎力气,被悄无声息拖回阴影深处。
另外两人见状,彻底心态崩了。
“完了……真是弃子……”
“新链被卖了,我们从头到尾都是用来探路的!”
指挥中心里,老班长看得眼神凛冽:
“太狠了,用完就弃,丝毫不留余地。”
“不狠,活不到十六年。”
陆峥视线短暂扫过外侧战局,立刻拉回重心:
“外部清人只是幌子,现在的重点,是内部。”
“刚刚的无痕应答,证明我们警局内部,真的藏着旧链遗留人员。”
陈峰指尖轻轻敲击键盘,一遍遍复盘刚才的波段:
“单次脉冲,无地址、无账号、无设备编码。”
“陆队,说实话,常规排查手段,根本找不到人。”
“常规手段找不到,就用非常规的局。”
陆峥抬手按住键盘,打断他的反复溯源,语气冷静得可怕:
“他既然敢应答暗号,就说明他需要确认旧链控制权。”
“他潜伏十几年,为的不是隐一辈子,是等旧链彻底掌权,浮出水面获利。”
老班长瞬间听懂:“你的意思是……骗他露头?”
“对。”
陆峥点头,语速极快,瞬间敲定布局:
“陈峰,你伪造一条旧链收尾指令,超低频段、无痕发送。”
“内容简单一句话:点位核验完毕,内部钉子即刻待命,准备接管卷宗收尾工作。”
陈峰一愣:“伪造指令?对方能分辨真假吗?”
“分辨不了。”
陆峥眼神锐利:
“真正的顶层指令,本就极简、无声、无多余话术。”
“他蛰伏太久,极度渴望归位、渴望确认身份、渴望结束暗无天日的潜伏。”
“这种心态下,他只会信,不会疑。”
老班长立刻补充:“万一他不上当呢?”
“不上当,我们也不亏。”
陆峥语气平淡:
“至少能确定,他定力远超预估,后续排查范围进一步缩小。”
“只要他动心露头,就是死局。”
陈峰不再犹豫,手指快速敲击键盘,模拟旧链独有频段,编辑极简指令,一键静默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