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错误的世界线(下+完)

然后,笑得更狂了。

“哈哈哈...错了!都乱套了!”

他捂着脑袋,像一只困兽在原地打转。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头来...竟然打了自己人!”

张陵炁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爬起来,一巴掌扇在杜临渊脸上。

“啪!”

“冷静点!什么自己人?!”

杜临渊半跪在地上,又抱头苦笑起来。

“断浪...就是自己人...”

江南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

但看到对方这个状况,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他抬起手,并指抵在杜临渊额头上。

“以神之言,魂刻吾令!”

言灵·神谕,发动。

强制性冷静。

效果立竿见影。

杜临渊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癫狂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谢谢。”

他哑着嗓子说。

“说吧。”

江南收回手,“你知道什么?”

杜临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实际上,断浪自千年前,龙夏帝城还没搬来荒蛮界时...”

“就已经被湮灭邪神加贝坦盯上了。”

“当时企图杀龙神夺体的,其实也是它。”

“皇陵中的老怪物们早就发现了这一切。”

“但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埋下了一步暗棋。”

“让真正的断浪蛰伏起来,在关键时刻出手。”

张陵炁这时候发问:“那他为什么攻击我们?他是背叛了我们吗?”

杜临渊摇头:“不,我们从一开始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断浪。”

“是加贝坦。”

“湮灭邪神,加贝坦。”

他抬起头:“它一直都想要夺舍断浪,但都没有成功。”

“反而自己快要被断浪同化,所以性格上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根本分辨不出来。”

贝瑞思从怒涛斧中追问:“那他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贝瑞思和你们都错了?”

杜临渊听到这话,又笑了。

但这次笑得很苦涩。

“看来...它还有一些神志。”

“或者说,加贝坦自己也知道。”

“你们难道没发现,加贝坦在化身断浪之前,一直都在主动避战吗?”

众人愣住了。

江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

加贝坦从始至终,都在当逃兵。

被陨石砸了不还手,被追杀了不回头,被打了就跑,跑了就藏。

它是准神,为什么要逃?

杜临渊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它怕。”

“它害怕自己死。”

他环顾四周,声音压得很低:

“在荒蛮界之外,星海的另一头。”

“我们无法到达的地方,凌驾于那些邪神之上的存在,祂拥有一件无上至宝。”

“冥府之树。”

“能够让十二邪神无限复活的宝物。”

他看向江南,语重心长:“这也是龙神当初被活活耗死,不得不转生的原因。”

江南眉头紧皱。

在回魂镇时,他就打探过自己的情报,拼凑过前世的碎片。

没想到...会是这样。

若那最终的敌人真的有无限复活的手段。

那他确实可能没办法。

“可既然如此,”江南开口,“加贝坦又为什么怕死?”

这一次,他没有用便签。

杜临渊又开始有崩溃的迹象,但神谕的残余效果强行压制了那股癫狂。

他颤抖着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因为...祂不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子嗣。”

“加贝坦是祂的子嗣,冥府之树还有一个能力。”

“只要启动,就能让十二邪神在全世界的土地上开花。”

“诞生出能够毁灭星球的【怪诞树】。”

“它们会吸干所有生物和大地的营养,来供给冥府之树结出果实。”

“祂之所以一直没有这么做...”

杜临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单纯只是因为加贝坦还活着。”

“祂的生物本能,不允许祂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们能活这么久...”

“完全就是因为加贝坦还活着。”

“你们说...可笑吗?绝望吗?”

杜临渊再次大笑起来。

但这次,没人笑得出来。

江南彻底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看到怪物都是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敌人。

但这个加贝坦却完全不同。

你可以把它当做敌人,但它同时也是毁灭世界的炸药桶。

摧毁它,世界毁灭。

不摧毁它,世界也可能在某一天被引爆。

“怪不得他说我错了...”

江南喃喃道。

下一刻。

“刺啦!”

众人同时转头。

断浪的尸体,裂开了。

嫩芽从裂缝中生长而出!

缠绕膨胀炸裂!

“轰!!!”

怪诞树!

它朝所有人扑来!

江南早有防备。

他一手抓住杜临渊,一手抓住张陵炁。

“咫尺天涯!”

三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树枝扑了个空,砸在海底,掀起巨大的淤泥漩涡。

房车外,平顶山。

三道身影凭空闪现。

杜临渊回头,看着远处海面下那些还在疯狂生长的树枝,声音发苦。

“完蛋了。”

他能够感觉到,这就是他最后一次回溯了。

所有底牌都用尽了。

可即便如此...

杜临渊却找不到赢得方式。

就算他们绕过加贝坦,绕过断浪,绕过怪诞树,直接去龙夏帝城...

未来依旧是一片灰暗。

找不到幕后主使,不铲除那棵冥府之树...

永远都拿不到真正的胜利。

张陵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杜临渊。

看着这个平时疯疯癫癫、此刻却异常平静的男人。

忽然觉得,他承受的东西,比任何人都多。

贝瑞思罕见地沉默了。

她缩在怒涛斧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