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4章 暗流涌动旧案牵新藤

谍影之江城 清风辰辰

“‘天权’芯片。”

他喃喃地念出那个名字。“深海”计划的核心,是一套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卫星导航芯片,代号“天权”。这颗芯片的性能参数远超国际同类产品,一旦量产,将彻底打破国外对高精度导航芯片的垄断。而张敬之的原始设计里,有一个独特的技术方案——芯片内置了物理不可克隆的加密模块,理论上不可能被破解和复制。

“如果‘蝰蛇’想窃取‘深海’计划,他们需要拿到两样东西。”陆峥缓缓说道,“第一,‘天权’芯片的设计图纸;第二,绕过加密模块的方法。张敬之发现了那个致命漏洞,也许就是加密模块的一个缺陷——一个可以让‘蝰蛇’复刻整颗芯片的缺陷。”

“所以他被灭口了。”马旭东的声音发沉。

“而周怀瑾作为张敬之的助手,很可能知道这个漏洞的细节。”陆峥合上文档,“这就是‘幽灵’为什么要伪造调令、抹去周怀瑾的档案——他要让周怀瑾彻底消失,然后独占这个漏洞的信息。三年来,他一直潜伏在江城,等待‘深海’计划进入量产阶段,然后一举夺取全部成果。”

技术科的门被推开了。方卉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凝重的表情,把杯子放在桌上。

“一大早就这副表情,出什么事了?”

陆峥简略地把夏明远的情报和关于周怀瑾的推测说了一遍。方卉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现场照片。

“你们说的漏洞,可能不止技术层面。”她把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张敬之坠楼现场的勘查照片。我反复看过很多次,发现了一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

照片拍的是张敬之坠落的消防通道。十三楼的窗口,防护栏杆断裂的位置,地上用白粉笔画着尸体的轮廓。方卉用手指点了点栏杆的断裂面。

“栏杆是被人为松动的,这个结论没有问题。但你看这个断裂面的角度——如果是从上方施加压力导致断裂,断口应该向下倾斜。但这个断口几乎是水平的。”

陆峥俯身细看。的确,照片上的断口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平整。

“这意味着栏杆不是被踩断的,也不是被人从上方压断的。”方卉说,“它是被人用工具事先切割了一部分,留下了刚好能承受一个成年人重量的薄片。张敬之扶着栏杆的时候,薄片断裂,他失去重心坠落。”

“这是蓄意谋杀,我们已经知道了。”

“对,但关键不在这里。”方卉翻开另一张照片,那是张敬之的鞋底特写,“张敬之坠楼前,走过一段正在施工的路面,鞋底沾了水泥砂浆。但这些水泥里混了一种特殊的物质——石墨粉。”

陆峥的眉头皱了起来。“石墨粉?”

“极细的工业级石墨粉,导电性能优异。我在实验室做了成分分析,发现这种石墨粉的纯度和粒径分布,与‘深海’项目组使用的实验材料完全一致。”方卉直视着陆峥的眼睛,“张敬之在坠楼当天,去过实验室。而他鞋底的石墨粉分布形状显示,他曾在实验室的某个特定区域停留了很久——那个区域,正好是‘天权’芯片的测试台。”

“他在查什么东西。”马旭东插嘴道。

“对。而且他很可能发现了什么。”方卉收拢照片,“陆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蝰蛇’要等到三年后才动手夺取‘深海’计划的数据?如果周怀瑾就是‘幽灵’,他手里已经掌握了加密模块的漏洞,为什么还要等?”

陆峥的手指停住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夏明远说,“幽灵”在张敬之死后就控制了局面,但为什么整整三年按兵不动?直到沈知言接手项目、芯片进入量产测试阶段,才突然发动“雏菊”计划?

“因为光有漏洞不够。”他缓缓说道,“‘天权’芯片的设计在张敬之死后被沈知言修改过。漏洞被堵上了一部分,或者至少做了加固。‘幽灵’手里的那份漏洞信息过期了,他需要拿到沈知言的最新数据。”

“所以他一直在等。”方卉说,“等沈知言把芯片推到量产阶段,等所有技术参数最终定型,然后再一网打尽。这三年里,他一定用了某种方式持续监控着项目进展。”

陆峥猛地站起来。他想起沈知言实验室的那个匿名黑客攻击事件,想起苏蔓以医生的身份接近沈知言,想起高天阳被胁迫提供“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所有这一切,都是“幽灵”在搜集情报,在确认最新数据。

“马旭东,立刻排查沈知言身边的人。”他的语速很快,“不限于现在,倒推到过去三年,所有进出过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后勤人员、保洁、安保,全部重新审查。尤其是那些在张敬之死后离职的人员。”

“已经在排查了。”马旭东的手指没有停过,“但我建议扩大范围,把国安局内部的人员也纳入排查对象。那个从国安局机房发出的假档案,说明‘幽灵’在国安系统里有眼线。”

“这事我来办。”老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老鬼站在门口,脸色疲惫,眼下有深深的青黑。他显然一夜未眠,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我已经调取了国安局过去五年所有访问过核心数据库的人员名单,包括我自己在内。”老鬼走进来,把一份打印名单放在桌上,“一共二十三个人。其中有权限操作机房服务器的,只有七个人。这七个人里,有三年前六月十九日凌晨不在场证明的——只有四个。”

他用烟头点了点名单上被圈出来的一个名字。

“这个人,当天晚上请了病假,但医院的挂号记录显示他根本没有就诊。他请假的理由是急性肠胃炎,但那家医院的急诊科主任告诉我,那天晚上没有任何急性肠胃炎的病人就诊。”

陆峥低头看着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刘铭,国安局江城分局技术科副科长,入职八年,负责机房日常维护,三十四岁,单身,住在单位分配的宿舍楼。

“人在哪里?”

“今天一早请假回了老家,说是母亲病危。”老鬼的声音很冷,“我已经让人去他老家确认了,他母亲的健康状况良好,近期没有任何就医记录。他在说谎。”

技术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铭。这个人陆峥有印象——一个沉默寡言的技术干部,在国安局工作了八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他总是坐在机房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修设备,很少与人交流。如果有人要在国安局内部安插一枚棋子,这样的人选确实完美——不起眼、权限高、行动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