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彩华袍已经换了一件新的,可身上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
尤其是被红云老祖那九九散魂葫芦的红砂擦过的地方,至今还留着一道暗沉的痕迹,怎么也消不掉………
鲲鹏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闷。
“孔宣,你说,咱们在魔道里这样拼死拼活地卖命,到底图什么?”
孔宣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活着……你我如今的生死已由不得我们了!”
鲲鹏苦笑了一声。
“活着?咱们现在这样,也算活着?”
“死了能复活,活了又去送死。”
“罗睺把咱们当什么?当两件用旧了也不心疼的工具。”
“想我鲲鹏再怎么说也是先天神圣,准圣大能!”
“可恨!!!”
“当年被他罗睺蛊惑,不然岂会有今日之事?!”
孔宣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鲲鹏说的是实话。
在罗睺眼中,他们永远只是棋子。
文殊普贤是废物,燃灯是累赘,他和鲲鹏也不过是稍微好用一点的消耗品。
有任务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他们,有危险的时候也第一个派他们出去………
鲲鹏见孔宣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咱们这次虽然逃回来了,可你觉得罗睺真的就此揭过不提了?”
“他那个人,嘴上说‘罢了’,心里头肯定记着呢。”
“下次再有任务,他还会派咱们去,而且派的任务只会更危险!!!”
孔宣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那你想怎么样?叛出魔道?”
鲲鹏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叛出魔道?”
“咱们的元神都绑定了魔道,生死都在罗睺一念之间,怎么叛?”
“逃到哪儿他都能把咱们抓回来………”
孔宣淡淡地开口。
“既然你知道,那就只能忍着!”
鲲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端起桌上那壶凉透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也不管茶已经凉了,仰头灌了下去…………
大雄宝殿之中,魔祖罗睺盘坐在玄黑莲台上,面前以法力展开一幅图,图上标注着西方各地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以及红云老祖一行人的行进路线。
那条路线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正在一点一点地朝西方延伸………
罗睺的目光落在红云老祖标注点最近的位置,玉华州,已经过去了。
下一个位置,金平府。
用不了多久,红云老祖一众师徒就会到达那里,然后继续西行,最终抵达灵山脚下。
罗睺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阴沉。
他想起自己占据灵山时的意气风发,想起自己登临大雄宝殿时的豪情万丈。
那时候他以为魔道已经成了气候,以为西方尽在掌中,以为玄门也不过如此。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