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机械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大帝的声音从母星的每一寸金属中传出。

这声音没有方向感，仿佛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空与四周的建筑全都是他的嘴巴。

事实也确是如此，他就是母星，母星就是他。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大帝的语气刻意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每一个字的音调都经过精密计算。

“仙界那个叫叶秋的剑修，是你的弟子。我的舰队冒犯了你的底线，这一点，我承认。”

李长生站在金属平原上双手抱胸，没有打断大帝的话。

他饶有兴致地听着。

小白从他肩头跳下，四只爪子踩在冰冷的合金地面上好奇地左看右看，又去嗅那流淌着蓝白色能量液体的金属缝隙。

它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一下。

发觉是凉的，它嫌弃地甩了甩爪子，又跑到另一块金属板上踩了踩。

这地方太硬，不如师父星舟甲板上的木头好玩。

“但请你理性地考虑一下。”

大帝继续说道。

他声音中极力压制的那丝颤抖依旧存在，就像藏在冰川深处的裂缝。

“你弟子的剑骨蕴含着帝国从未见过的有机-能量融合结构。这种结构的研究价值，对于帝国的科技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如果你愿意提供剑骨的完整数据——仅仅是数据，不需要本体——帝国可以用最顶级的科技成果作为交换。”

大帝开始列举。

“空间折叠引擎。”

“维度穿梭技术。”

“恒星级能量核心的完整制造蓝图。”

“反物质武器的量产方案。”

“跨星域即时通讯网络的架设技术。”

“甚至——”

大帝顿了顿，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帝国可以提供‘永恒合金‘的冶炼配方。这种合金的硬度突破了物质结构的理论上限，万界星海中没有任何已知力量能够将其破坏。”

这是一长串帝国引以为傲的科技成果。

每一项都足以让万界星海中的任何文明为之疯狂。

空间折叠引擎意味着瞬间跨越星域的能力。

维度穿梭技术意味着在不同维度之间自由穿行。

恒星级能量核心意味着拥有一颗恒星的全部能量。

随便拿出一项，都够一个文明发展万年。

大帝把所有的筹码都摆上了桌面。

他的语气从理性逐渐变得急切，虽然这急切被语音处理系统过滤了大半，但李长生听得很清楚。

大帝在害怕。

他在试图用等价交换的逻辑，来说服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因为逻辑是他唯一的武器。

万年来，他用逻辑征服了无数文明，用效率消灭了无数敌人。

他相信，只要条件足够优厚，任何理性的存在都会接受交易。

“这是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大帝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你没有理由拒绝。”

金属平原上安静了下来。

李长生等大帝说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沉默了几息。

整颗母星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亿万机械生命的感知系统全部调到了最高灵敏度，捕捉着这个白衣人类的每一个微表情与每一根发丝的摆动。

大帝的核心处理器以每纳秒万亿次的速度运算着所有可能的回答，并为每一种回答准备了对应的应对方案。

如果对方接受便立即启动数据交换协议。

如果对方还价便在底线范围内做出让步。

如果对方拒绝便启动母星终极防御。

他准备了一百七十二种应对方案。

但他没有准备第一百七十三种。

李长生笑了。

这是一种真心觉得有趣的笑容。

“你是在跟我讲道理？”

李长生的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