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机械帝国覆灭时,那张覆盖万界星海的通讯网络并未瞬间断绝。
散落在各个星域的通讯中继节点,仍在惯性下维持着微弱的运转。
它们在母星消失的瞬间丢失了主控信号,却强撑了短暂的几息。
但这几息时间,已经足够了。
李长生的两句话被距离最近的中继节点捕捉,以最高优先级加密编码,顺着量子链路向万界星海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
发送完这条信息后,该节点彻底耗尽能量,化作一块冰冷的太空垃圾。
但信息已经被送了出去。
万界星海的每一个星港、每一个文明据点,甚至每一位赏金猎人的终端上,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条信息。
那是一段只有两句话的音频。
音频后方,还附带着机械帝国母星从存在到抹除的最后几秒能量波动记录。
第一个点开信息的,是第四星域联盟的情报总监。
这位拥有三百年经验的情报老手,自认早已对任何惊天变故都能古井无波。
他点开了音频。
两句话听完,他端着终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让他失态的并非那平淡的声音,而是附带的能量波动记录。
他立刻将数据导入主脑进行比对。
结果显示,一颗直径数万里的金属主星,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从完整状态被强行压缩至体积趋近于零。
情报总监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很久,缓缓摘下通讯器搁在桌上。
他转身走出情报室,穿过长廊,一把推开了联盟议事厅的大门。
厅内,数十位联盟高层正激烈讨论着下一季度的贸易配额。
情报总监径直走到投影台前,一言不发地将音频和能量波动记录投放在了光幕上。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
两句话。
几秒钟的能量波动曲线。
随后,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开口。
也没有人敢开口。
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最后,联盟主席用干涩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平静。
“把白衣游商的通缉令……撤了。“
全场无一人出声反对。
同一时间,万界星海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着相同的戏码。
那些苦于机械帝国压迫的底层文明率先作出了反应。
狂喜的欢呼与压抑的痛哭交织在无数个星系上空。
有人砸毁了强制安装的监控装置,有人拆除了掠夺资源的矿机,更有无数人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他们被奴役得太久了。
三大文明,如今已去其二。
深渊教廷覆灭。
机械帝国覆灭。
万界星海的旧秩序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崩塌。
而那个白衣游商的名号,从通缉犯变成了传说。
又从传说变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再也无人敢直呼其名。
这并非出于对杀身之祸的惶恐,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无力。
当一个存在能单手将星球捏成废铁时,凡人连产生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那仅仅是碳基生物面对宇宙天灾时的本能躲避。
星庭总部,裁决殿。
三位高阶裁决使面色惨白地跪伏在各自的王座前。
他们早已失去了端坐的勇气。
穹顶之上,审判之眼正在缓缓转动。
那只由纯粹秩序法则凝聚的巨眼,正不断回放着那段能量波动记录。
它连续回放了七遍。
每一遍都将画面解析到极致,试图找出其中的破绽与法则规律。
七遍过后,审判之眼陷入了静止。
它的目光锁定了那艘星舟的轨迹。
却始终没有下达任何裁决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