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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王爷的江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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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6)(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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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老人,喝茶,练剑,抱孙子。

这样想着,他忽然觉得浑身轻松。原来放下,是这种感觉。

又过了几日,段郎召集了王府中所有的家眷、门客和部将,在桂花园中摆了一桌团圆宴。宴上,他端起酒杯,对着众人道:“诸位,这些年承蒙大家不离不弃,陪我们走过了风风雨雨。从今日起,镇南王府的大小事务,都由蓝儿主持。请大家像支持我一样,支持蓝儿。”

满座哗然。虽然大家都知道段郎迟早会有这一步,但当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惊讶。刀王妃第一个站了起来:“王爷,您当真决定了?”

段郎握住她的手:“王妃,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这王府的事务,你也该放手让晶儿去管了。咱们老两口,一起出去走走。洱海的月亮,我们还没好好看过呢。”

刀王妃的眼眶红了。她这一生刚强,极少在人前落泪,但此刻却忍不住了。她知道段郎说这番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他已经放下了傲慢,放下了对权力的执着,只想过一段属于自己的人生。

段蓝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对着段郎深深一鞠躬:“父王,儿臣定不负您所托。大理的江山,段家的基业,儿臣将用性命辅佐皇兄。”

段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用性命担保。你的命是父母给的,是晶儿的夫君,是炼儿的父亲,比什么江山基业都重要。你要担保的,是你的心。无论将来权势多大,都要记住——你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镇南王。无论皇兄如何信任你,你也一定要谨记,你首先是个弟弟,其次才是辅佐君王的臣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团圆宴散后,段郎独自在花园中坐了很久。白苏珍悄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段郎见到一棵大树下,无数的枯叶堆积在树根,心里感动,而赋诗云:

斜坡草色半迎春,

遍地飘黄迹未陈。

树顶柔梢心向日,

风前残片面栖尘。

宁随润土滋新脉,

不用寒枝养旧身。

莫怪芳林催故叶,

世间代谢本相因。

白苏珍道:“王爷现在有的是时间作诗了。我相信您一定是个伟大的诗人,当然,更是一位伟大的父亲……”

段郎还沉浸在自己营造的诗境里。

陶醉。

过了许久,段郎忽然开口:“苏珍,你说,我这一生,算不算圆满?”

白苏珍想了想,微微一笑:“王爷,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的答案已经有了。因为你觉得不圆满,恰恰说明你懂得反思,懂得自省。这,就是真正圆满的开始。”

段郎默然良久,忽然笑了:“你这张嘴,越来越厉害了。”

白苏珍眨眨眼:“还不是跟王爷学的。”

两人相视而笑。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月光洒在庭院中,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银霜。段郎握住白苏珍的手,轻轻说道:“苏珍,我们一起去游江南吧。”

“去游江南?”

“去看看那些老朋友,去畅享一下你的未来……咱们白氏集团的总裁,是何等风光无限。也去看看那个高云翔,到底在江南折腾出了什么名堂。”段郎望着远方的夜色,缓缓道,“这江湖,永远有看不完的风景,也永远有断不了的恩怨。但只要心不傲慢,到哪里都是修行。”

他顿了顿,又道:“普贤菩萨的行愿品说,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我以前不懂这句话,总觉得菩萨是在说别人。后来才明白,菩萨说的是我。我的妄想,是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我的执着,是放不下段家的权势和荣耀。如今放下了,才发现,那些东西从来都不属于我。它们是大理国的,是段家的,是天下百姓的,唯独不是我段郎的。我段郎有的,只是这颗心。这颗心修好了,就什么都好了。”

白苏珍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王爷,你这一生最大的成就,不是当了多少年的镇南王,不是打了多少场胜仗,也不是培养了多么优秀的儿女。而是你在该退的时候,选择了退。”

段郎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着夜空,心中默默念诵着那句已经念了无数遍的经文——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自然智、无碍智,皆得现前。

他将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咀嚼,觉得每个字都像一颗种子,正在心田里生根发芽。窗外,晨曦微露,一个崭新的大理,正等待着他去见证。

段郎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新的开始。而他,将以一个全新的身份——不再是权倾朝野的摄政亲王,不再是叱咤风云的不败战神,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带着他的剑,带着他的家人,继续行走在这片江湖之上。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一章 墙里笙歌墙外闻,春风不解隔帘云(1)

第七卷《载舟覆舟》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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