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回过神,看着他。
“那个人……公子申,他要害我们,是因为陶邑挡了他的路吗?”
范蠡想了想,点点头。
“陶邑在楚、齐、宋三国交界,是东进的咽喉。谁想东进,都要过陶邑这一关。”他顿了顿,“公子申若想取代楚王,必须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兵马。陶邑,是他必取之地。”
杜衡沉默片刻,又问:“那我们能挡住他吗?”
范蠡看着他,忽然笑了。
“衡儿,你记住一句话。”
杜衡凝神听着。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一定能’的。”范蠡缓缓道,“但只要你愿意拼,愿意守,愿意等,就有机会。”
他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里隐约可见陶邑的方向。
“我们守过一次,就能再守一次。”
三月十五,月圆。
马车终于驶进陶邑的地界。
远远的,就能看见那座熟悉的城。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城楼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像嵌在夜幕上的明珠。
杜衡趴在车窗上,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眼眶有些热。
他离开这里不过十天,却像过了一辈子。
如今,终于回来了。
马车驶近城门。守城士卒认出是范蠡的马车,连忙打开城门,恭迎入城。
范蠡没有直接回猗顿堡,而是先去了城楼。
景梁正在城楼上巡视,见范蠡来,快步迎上:“范大夫,回来了?”
范蠡点点头,和他并肩站在城垛边。
“郢都那边……”
“昭奚恤死了。”范蠡道,“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景梁脸色一变。
“谁?”
“公子申。”范蠡看着他,“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景梁沉默片刻,缓缓道:“听说过。此人表面不问朝政,实则暗中结交大臣,收买人心。将军……景阳将军曾提过他几次,说他心思深沉,不可不防。”
范蠡心中一凛。
景阳提过公子申。景阳还在昭奚恤死前夜去密谈过。
景阳,究竟是什么立场?
“景校尉,”他问,“你叔父景阳将军,和公子申可有往来?”
景梁摇摇头:“末将不知。将军的事,从不与末将说。”
范蠡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范大夫,”景梁忽然道,“不管郢都那边发生什么,末将都是陶邑的人。末将说过,要替那些战死的兄弟守着这座城。”
范蠡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
亥时,范蠡回到猗顿堡。
西施还没睡。她坐在廊下,借着月光缝衣裳,身边放着一盏小灯。大黄趴在她脚边,听见动静,抬起头,喵了一声。
西施抬头,看见他,放下针线,站起身。
“回来了?”
范蠡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西施轻轻拍着他的背。
“饿不饿?锅里温着汤。”
范蠡点点头,却没有松手。
西施也不催,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
过了很久,范蠡松开手,看着她。
“夷光,我想你了。”
西施笑了。
“才走十天。”
“十天也很长。”
西施看着他,眼中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