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的清晨刚驱散最后一丝凉意,楚江河正陪着苏晚晴在医院花园里散步,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难得的宁静。
是江野地产副总打来的,语气里的慌张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楚总!出大事了!2005年房地产调控新政出台了!银行那边刚发通知,所有房地产项目的贷款全给收紧了,咱们的地王项目……直接被要求停工核查!”
“什么?!”楚江河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身后的苏晚晴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说清楚!什么新政?贷款收紧到什么程度?地王项目为什么要停工?”楚江河的声音沙哑,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心里清楚,江野地产本就资金链紧绷,全靠银行贷款撑着地王项目的运转,一旦贷款断了、项目停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国务院刚出台的调控政策,重点打压投机性购房,严控房地产企业融资!”副总语速快得像打鼓,“银行说咱们的地王项目属于高杠杆拿地,不符合新规要求,不仅暂停发放后续贷款,还催着咱们尽快归还已贷的5个亿!工地那边早上已经被住建部门的人盯上了,施工队不敢再动工,现在工地上全是等着要说法的工人!”
“轰——”
楚江河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嗡嗡作响。5个亿的还款压力,地王项目停工,这两座大山压下来,本就濒临破产的江野地产,这下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他想起去年拿下地王时的风光无限。当时沪市土地市场竞争激烈,他力排众议,以远超底价的价格拍下那块核心地块,还和几家投资机构签了对赌协议——三年内,江野地产净利润要达到10亿,其中第一年的利润目标就是3亿,而地王项目正是实现这个目标的关键。
可现在,政策突变,贷款收紧,项目停工,别说3亿利润了,能不能撑过这个月都是个问题。一旦对赌协议无法完成,投资机构就会抽走所有资金,江野地产会直接被清算,他将一无所有。
“楚总,你倒是说句话啊!”副总在电话那头急得快要哭了,“工人们已经开始闹了,说要是再不发工资,就去市政府门口静坐!银行的人也在往公司赶,要和咱们谈还款事宜!”
“我马上回去!”楚江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他转头看向苏晚晴,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晚晴,公司出了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你先回病房好好休息,我处理完就过来陪你。”
苏晚晴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焦灼,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你去吧,注意安全。别太着急,我在这里等你。”
她没有多问,却比谁都清楚,能让楚江河如此慌乱的,一定是天大的事。看着楚江河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楚江河驱车一路狂飙,直奔江野地产总部。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就像他此刻急转直下的人生。他想起自己白手起家的艰辛,想起为了江野地产付出的日日夜夜,想起苏晚晴和思林,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不能倒下!为了苏晚晴,为了思林,他必须撑下去!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刚到公司楼下,他就看到一群工人围在大门口,举着“还我工资”“复工复产”的牌子,情绪激动地大喊大叫。几辆警车停在旁边,警察正在试图维持秩序,但工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场面一度失控。
楚江河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去,刚走到公司大厅,就看到银行的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等着他。为首的是银行信贷部经理,看到楚江河进来,立刻站起身,语气冰冷:“楚总,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谈谈5亿贷款的还款问题。按照新政要求,这笔贷款必须在一个月内还清,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查封江野地产的所有资产。”
“一个月?”楚江河的瞳孔骤然收缩,“李经理,你这是强人所难!5个亿,这么短的时间,我去哪里凑?”
“这就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了。”李经理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楚总,我们也是按政策办事。如果不是新政出台,我们也不会这么急着催款。但现在,上面查得严,我们也是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