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你怎么样?” 李小胖急声道,连忙将几颗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
张良辰吞下丹药,勉强提气,嘶声道:“我没事……小心天上!”
天上,第三巡天使面对风部大长老这蓄势已久的绝杀一击,以及那令他忌惮的金光干扰,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冷哼一声,周身锁链狂舞,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铛!”
青色风针击中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未能穿透,但那股尖锐的穿透力,依旧让第三巡天使身形再退一步,脸色更加阴沉。他死死盯着下方被李小胖扶着的、气息奄奄却眼神倔强的张良辰,又看了看虎视眈眈、趁机调息蓄势的风部大长老,以及下方虽然混乱但已勉强稳住阵脚、开始结阵反击的风部众人。
他知道,今日想要轻松覆灭风部、擒拿张良辰,恐怕是做不到了。风部大长老拼死之下,足以拖住他片刻,而张良辰那诡异的值符本源金光,虽然微弱,却让他投鼠忌器。更重要的是,他此行的主要目标是张良辰身上的值符传承和九宫天局盘碎片,若逼得太紧,对方鱼死网破,毁了传承,得不偿失。局主即将合道,需要完整的值符传承作为最后的“资粮”,不容有失。
心念电转间,第三巡天使已有了决断。
“哼,一群蝼蚁,暂且让你们多活几日。” 他金色的眼眸冰冷地扫过众人,尤其在张良辰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如同毒蛇,“张良辰,你身上的值符传承,本座势在必得。珍惜你最后的时日吧。我们走!”
说罢,他竟不再纠缠,周身金光一闪,卷起那十名有些愕然的火部长老,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破开火云,瞬息间便消失在天地尽头。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天空中,火云渐渐消散,炽热的气息缓缓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风部山门,和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众人。
“走了……他们走了?” 有风部弟子瘫坐在地,喃喃道,仿佛不敢相信。
“噗!” 风部大长老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从空中缓缓落下。柳如烟等人连忙上前搀扶。
“大长老!”
“我没事……快,救治伤员,修复大阵!” 风部大长老摆摆手,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向被李小胖和周若兰搀扶着的张良辰,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光芒。
张良辰看着第三巡天使消失的方向,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最后听到的,是李小胖和柳如烟等人焦急的呼喊。
二、战后疗伤,暗流汹涌
张良辰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之后。
他躺在一间布置清雅的静室床榻上,身上换了干净的衣衫,伤口也已被妥善处理、包扎。内视之下,经脉脏腑的伤势依旧沉重,但已不再恶化,且有缓慢恢复的迹象,显然服用了极好的丹药。右臂骨骼也被接续固定,只是暂时无法用力。最麻烦的是神魂的损伤和那强行引动值符本源金光造成的反噬,依旧隐隐作痛。
床边,苏晴雪静静地坐着,依旧是一袭白衣,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但气息仍显虚弱。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见张良辰醒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将药碗递到他嘴边。
“喝了。”
张良辰没有多言,就着她的手,将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药汤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你昏迷了三天。” 苏晴雪放下药碗,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关切,“风部大长老亲自为你疗伤,用了风部珍藏的‘九转还魂丹’,稳住了你的神魂。外伤无碍,内伤和神魂之损,需慢慢调养。”
“风部……损失如何?大家……怎么样了?” 张良辰声音沙哑地问道。
“护山大阵被破,阵基损毁七处,主持大阵的弟子重伤十七人,陨落三人。正面接战的弟子和客卿,重伤三十余人,陨落……十一人。” 苏晴雪的声音低沉下去,“赵锋师兄断了一臂,郑玄师兄内腑受创,墨影和影受了些轻伤,已无大碍。柳师姐和李师兄他们只是灵力损耗过度,休养几日便好。”
十一人陨落……张良辰的心狠狠一揪,闭上了眼睛。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因他而死。虽然第三巡天使和火部本就是冲着他和值符传承而来,但这份因果,这份愧疚,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不必自责。” 苏晴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若非你最后引动那金光惊退强敌,风部死伤会更惨重。风部上下,无人怪你。相反,他们很感激你。”
正说着,静室的门被推开,柳如烟、周若兰、李小胖、墨影、影、赵锋、郑玄等人鱼贯而入。看到张良辰醒来,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张师弟,你总算醒了!” 柳如烟眼圈还有些红,显然这几日没少担心。
“他娘的,你小子可吓死胖爷了!” 李小胖冲上来,想拍张良辰肩膀,又怕碰到他伤口,手悬在半空,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周若兰依旧清冷,但看向张良辰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活着就好。”
赵锋左臂袖管空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咧嘴笑道:“张兄,这次可多亏了你那一手金光,不然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一条胳膊,换条命,值了!”
郑玄也点头道:“张兄大义,风部上下感念。”
墨影和影沉默地站在一旁,但眼神中的关切不言而喻。
张良辰看着这些同伴,心中暖流涌动,同时也更加沉重。他挣扎着想坐起,被苏晴雪按住。
“大长老要见你。” 柳如烟道,“你醒了,他便放心了。让你好生休养,不必急于一时。”
“不,我现在就去见大长老。” 张良辰摇摇头,态度坚决。有些事,必须问清楚。
在苏晴雪的搀扶下,张良辰来到风部大殿后的密室。风部大长老盘坐在蒲团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看到张良辰进来,他睁开眼,示意他坐下。
“孩子,你醒了。感觉如何?” 大长老声音温和。
“多谢大长老赐药,晚辈已无大碍。” 张良辰恭敬行礼,随即直入主题,“大长老,第三巡天使退去前所言‘珍惜最后时日’,是何意?他难道不怕我逃离洞真天?”
风部大长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忧色:“他自然不怕。你可知,局主合道在即?”
张良辰心中一凛:“略有耳闻。”
“局主合道,需集齐‘遁甲’之力,而你身上的值符传承,乃是‘遁甲’核心之一,是他必须得到的‘资粮’。” 大长老缓缓道,“第三巡天使退去,并非放弃,而是知道强攻风部代价太大,且可能逼你毁掉传承。他是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等你主动离开风部庇护。”
“等我离开?” 张良辰皱眉。
“风部经此一役,虽未覆灭,但已元气大伤,护山大阵也需时间修复。第三巡天使只需在外布下天罗地网,封锁洞真天与外界的通道,再慢慢施压,风部迟早支撑不住。届时,为了不连累风部,你只有离开一途。而一旦离开风部,面对‘局’的全力追杀,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大长老目光深邃,“所以,他说‘珍惜最后时日’,并非虚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张良辰沉默。他何尝不知。第三巡天使退走,只是暂时。局主合道之日越来越近,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待在风部,只是坐以待毙,且会连累风部。离开,更是九死一生。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良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风部大长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缓缓道:“办法,或许有一个。”
张良辰猛地抬头。
“找到值符殿,获得完整的传承。” 大长老一字一顿道,“唯有获得完整的值符传承,你才能真正掌控值符之力,拥有与‘局’周旋,甚至对抗的资本。而且,据古老传说,值符殿中,或许隐藏着对抗‘局主’的关键。”
值符殿!又是值符殿!张良辰心中震动,连忙拿出那枚玉简:“大长老,我确有半张地图,指向‘虚无之海’,但地图残缺,信息不全……”
风部大长老接过玉简,以神识探查片刻,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果然是‘虚无之海’……那片时空乱流深处的绝地。地图确实残缺,但并非全无线索。”
他沉吟片刻,道:“关于值符殿,风部先祖曾有过零星记载。相传,值符殿并非固定之所,而是随着‘遁甲’之力运转,在诸天万界间不断漂移、隐匿。但其每次现世,并非毫无规律。它会与九宫天局盘产生共鸣,其位置,也会在特定的‘天时’显现。你这半张地图,标注的应该是值符殿下一次可能出现的‘位置区域’,而另半张,或许标注的便是‘时间’或其他关键信息。”
“天时?位置区域?” 张良辰若有所思。
“不错。” 大长老点头,“你手中这半张,指向虚无之海。而据老夫所知,下一次‘天时’,便在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 张良辰心头一震。一个月,正好是局主合道前三十日!时间如此紧迫!
“正是。一个月后,乃‘天枢移位,值符当值’之时,是值符之力最为活跃的时刻,也是值符殿最可能显现的时机。” 大长老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所以,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你必须找到进入虚无之海、并准确定位值符殿的方法。否则,错过此次,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而局主,不会给你那么久。”
一个月!虚无之海!张良辰感到巨大的压力,但同时,也涌起一股决绝。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复仇的唯一希望!
“晚辈明白了。”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一个月内,我必寻得值符殿!”
“好!” 风部大长老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通体青色、雕刻着流云风纹的令牌,递给张良辰。
“此乃我风部最高客卿令——‘巽风令’。” 大长老肃容道,“持此令,可调动风部明面上一半资源,可查阅风部除核心传承外所有典籍秘藏,可在洞真天风部势力范围内得到最高级别的庇护与协助。此令亦是一件上品防御灵宝,危急时刻可激发,化出‘巽风屏障’,可挡化神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孩子,收下吧。这是风部,也是老夫,对你的一点心意,也是对你父亲的交代。”
张良辰看着那枚散发着柔和青光、气息古朴厚重的令牌,心中感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枚客卿令,更代表着风部上下对他的认可、信任与毫无保留的支持。在如今风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这枚令牌的分量,重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