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良辰此刻重伤濒死,昏迷不醒,如何施展鬼遁?更何况,她并非值符一脉,不通八门遁甲,更不会鬼遁。
难道要她背着他,硬闯?那与送死何异?
苏晴雪看着怀中气若游丝、面如金纸的张良辰,又看了看前方那无边无际、怨灵肆虐的恐怖迷雾,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轻轻将他额前被血汗粘住的头发捋到耳后,低声道:“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但在此之前,我总得试试,为你,争那一线生机。”
她盘膝坐下,将张良辰小心地抱在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胸前。然后,她闭上双眼,眉心处,一点冰蓝色的、蕴含着“变数”玄奥的印记缓缓亮起。她要将自己的“变数”之力,与张良辰体内那微弱残存的值符之力、八门之力,以及那枚九宫天局盘碎片建立连接,尝试引导、激发张良辰潜意识的、本能的“鬼遁”!
这无疑极为凶险。两人的力量属性并不完全相合,稍有差池,不仅救不了张良辰,她自己也会遭到严重反噬。但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冰蓝色的“变数”之力,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缓缓探入张良辰破碎的经脉、濒临崩溃的丹田,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狂暴的反噬力量,寻找着那微弱的、同源的值符气息,以及潜藏在他身体本能、神魂深处的八门遁甲印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晴雪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苍白。张良辰体内的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反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破坏着生机,也干扰着她的探入。
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冰蓝色丝线即将被反噬之力冲散时——
“嗡……”
张良辰掌心,那枚九宫天局盘碎片,似乎感应到了苏晴雪那不惜代价、纯粹至极的意念,以及同源的“变数”之力(值使与值符同源),再次轻轻一震。这一次,它主动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金色暖流。这暖流顺着苏晴雪的“变数”丝线,逆流而上,轻轻包裹住她的力量,然后带着她,以一种玄妙的轨迹,避开了大部分反噬之力,触碰到了张良辰丹田深处,那几乎熄灭的、代表着“杜门”的一缕微光。
仿佛是钥匙找到了锁孔。
那缕“杜门”微光,在九宫天局盘碎片传递来的暖流和苏晴雪“变数”之力的共同刺激下,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一种源自张良辰身体本能的、对“隐匿”、“遁形”的领悟,被缓缓激发、引导出来。
苏晴雪福至心灵,立刻以自己的“变数”之力为引,模仿、催动着这股微弱的、源自张良辰本能的“杜门”之力,按照“鬼遁·融入万物”的玄奥轨迹,缓缓运转。
起初很慢,很艰涩,仿佛在推着万钧巨石前行。但渐渐地,随着运转,张良辰体内那残存的、散乱的值符之力与八门之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一点点被吸纳、整合进来。而苏晴雪的“变数”之力,则巧妙地调和、润滑着这个过程,让不同源的力量不至于冲突。
终于——
一层极其稀薄、近乎透明、带着淡淡灰雾色彩的光晕,缓缓从两人身上弥漫开来。这光晕很淡,很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确实出现了,并且将两人的气息、体温、甚至存在感,都极大地削弱、同化,让他们仿佛与周围冰冷死寂的虚空、与那灰蒙蒙的迷雾背景,逐渐融为一体。
鬼遁·融入万物!在张良辰濒死昏迷、苏晴雪全力引导辅助下,以一种极其勉强、极不稳定的方式,施展了出来!
苏晴雪心中一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小心翼翼地将张良辰背在背上,用衣带牢牢缚住,然后一手反托着他,另一手握紧雪魄剑,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前方那片死亡迷雾,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极其缓慢。那层薄薄的光晕随着她的移动而微微波动,仿佛水面的涟漪。
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看到迷雾边缘那些游荡的怨灵扭曲的面容,听到那直透神魂的无声尖啸。冰冷刺骨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浑身发冷,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
一只身形飘忽、下半身如同烟雾般的女性怨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望”向苏晴雪走来的方向。苏晴雪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停下,连呼吸都屏住了,全力维持着那层脆弱的光晕。
女性怨灵“看”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缓缓转过身,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荡,与另一只怨灵擦肩而过,相互吞噬着对方逸散的死气。
苏晴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她继续迈步,如同行走在刀尖之上,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的怨灵从她身边飘过,有的甚至几乎贴着她的身体擦过,那冰冷的死气让她汗毛倒竖,怀中张良辰微弱的呼吸更是让她提心吊胆。她只能将“变数”之力催动到极致,不断微调着那层伪装光晕,让自己和张良辰的“存在”,无限趋近于“无”,无限融入到这片死亡迷雾的背景之中。
这短短的数百丈距离,仿佛比一生还要漫长。
终于,当她背着张良辰,一步踏入那灰蒙蒙、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深处时,外界那些怨灵的尖啸、死气,似乎被隔绝了一层,变得模糊了一些。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迷雾之中更加危险,但至少,暂时避开了最外围那些密集的怨灵,也暂时摆脱了第三巡天使可能的追踪。
她不敢停留,也不敢走快,只能凭借着“变数”之力对危险那玄之又玄的预感,选择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在能见度不足一丈的浓雾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未知的深处,艰难前行。
身后,是绝境与追兵。
前方,是迷雾与未知。
但怀中,是比她自己生命更重的人。
苏晴雪冰蓝色的眼眸,在浓雾中亮着微弱却坚定的光。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消失在无尽的灰暗之中。
三、风部疗伤,使者忽至
虚无之海边缘,靠近洞真天“风部”势力范围的一处隐蔽陨石带。
一块不起眼的、布满孔洞的灰褐色陨石内部,被人为开凿出了一个简易的洞府。洞口被幻阵和隐匿符箓巧妙遮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洞府内,张良辰静静地躺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身上盖着苏晴雪的白色外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只是眉心紧蹙,似乎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痛苦。
苏晴雪盘膝坐在他身旁,脸色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她刚刚结束一轮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这三日,她几乎是耗尽了心力。先是不惜损耗本源,以“变数”之力引导张良辰施展鬼遁,穿过那片恐怖的无边怨灵迷雾。那迷雾之中不仅怨灵更强更多,还夹杂着紊乱的时空裂缝和诡异的阴毒煞气,几次都险象环生。逃出迷雾后,她又背着昏迷的张良辰,在危机四伏的虚无之海边缘躲躲藏藏,避开可能存在的“局”的耳目和虚空兽,最终才找到这处相对隐蔽的陨石带,开凿洞府,暂时安顿下来。
期间,她将身上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都喂给了张良辰,甚至不惜以自身精纯的“变数”灵力,为他疏导经脉,稳固那濒临崩溃的元婴。若非她身负值使传承,灵力性质特殊,有调和、稳固之效,张良辰恐怕早已撑不住。
洞府外布下的警戒阵法微微一闪,苏晴雪立刻睁眼,雪魄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手中,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洞口方向。
“苏姑娘,是我们。”一个刻意压低、带着关切的声音传来,是柳如烟。
苏晴雪松了口气,挥手撤去洞口禁制。几道身影闪入洞府,正是柳如烟、李小胖、周若兰、墨影、影、赵锋、郑玄七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气息也有些紊乱,显然这几日也经历了不少战斗和躲藏,但眼神都还算明亮。
“张师弟怎么样了?”柳如烟快步走到石床前,看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张良辰,美眸中满是担忧。李小胖、周若兰等人也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性命暂时保住了,但伤势极重,八门金锁阵的反噬几乎摧毁了他的根基,元婴濒临破碎,神魂也受损严重。”苏晴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我用丹药和灵力暂时吊住了他的一口气,但他需要时间,更需要珍贵的疗伤圣药和绝对安全的环境静养,才能慢慢恢复,而且……修为很可能大跌,甚至留下难以愈合的道伤。” 后面的话,她说得很艰难。
洞府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八门金锁阵的反噬意味着什么,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修为大跌,道伤难愈……这对于一个天骄而言,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他娘的!”李小胖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眼眶发红,“都怪那个狗屁第三巡天使!等老子修为大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现在说这些没用。”周若兰虽然眼眶也有些发红,但语气依旧冷静,“当务之急,是稳住张师兄的伤势,找到安全的疗伤之地,以及……弄清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火部投靠了‘局’,金木水土四部态度不明,风部……如今也未必安全。”
墨影和影沉默地站在角落阴影里,如同两尊雕像,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赵锋和郑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他们都是跟着张良辰从微末中崛起,一路生死与共,早已将他视为主心骨。如今主心骨倒下,前路迷茫,强敌环伺,这种感觉,足以让人绝望。
“风主……他老人家,有消息吗?”苏晴雪看向柳如烟。风无痕是风部之主,化神巅峰的强者,若他在,或许能稳住局势。
柳如烟脸色一黯,摇了摇头:“师尊他……自那日送你们进入内八门峡谷后,便失去了联系。我们动用了风部所有暗线,都找不到他老人家的踪迹。有人猜测,他可能被‘局’的其他巡天使盯上,或者……被困在了某处。” 她没有说最坏的可能,但众人都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连风主都可能出了意外,他们的处境,似乎越发艰难了。
“或许……”一直沉默的影,忽然沙哑地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们可以试着联系金、木、水、土四部。值符殿现世,动静不小,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值符传承关乎对抗‘局’的大局,他们未必就心甘情愿坐视‘局’掌控一切。”
赵锋皱眉:“可他们之前一直作壁上观,态度暧昧。值符传承虽重要,但他们未必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正面开罪‘局’和火部。而且,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去说服他们?”
郑玄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局’的威胁入手。火部投靠‘局’,势力大涨,已打破了六部平衡。其他四部难道就不担心被逐个击破?值符传承或许是一个契机,一个联合对抗‘局’的契机。只是,我们确实需要一份有分量的‘投名状’,或者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人去谈。”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拿不出一个万全之策。实力,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没有足够的实力,任何计划都只是空谈。
就在这时——
“咳……咳咳……”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石床。
只见张良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黯淡,却已有了焦距。他正艰难地试图撑起身体。
“张师弟!/张师兄!/张公子!”众人又惊又喜,连忙围拢过去。苏晴雪最快,轻轻扶住他,让他靠坐在石壁上。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别乱动!”苏晴雪一连串地问道,冰冷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切。
张良辰靠坐着,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看着他们眼中的担忧、焦急、以及看到自己醒来后的欣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又咳嗽了几声,才嘶哑着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还……死不了。让大家……担心了。”
“你个混小子,吓死胖爷了!”李小胖抹了把眼睛,又想哭又想笑。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柳如烟也松了口气,忙取出一瓶温养经脉的灵液,喂他喝下。
张良辰喝了点灵液,感觉干涸的经脉好受了一些,精神也振作了点。他闭目内视,体内的情况依旧糟糕透顶,经脉如破损的河道,灵力运转艰涩;丹田内,那尊原本璀璨的金色元婴,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萎靡地蜷缩着;神魂也传来阵阵刺痛。正如苏晴雪所说,他能醒来已是侥幸,修为大跌已是必然,能否恢复如初,甚至留下道伤,都是未知数。
但当他运转《值符经》心法时,却发现那几乎破碎的元婴深处,那一点源自值符本源的混沌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顽强地亮着,缓缓释放出一丝丝温润的力量,修补着最严重的创伤。而体内残存的八门之力,虽然紊乱,却也在这混沌光芒的牵引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按照玄奥的轨迹自行流转,每流转一分,反噬造成的破坏似乎就被抚平一丝。
“值符本源……在自行修复我的伤势?”张良辰心中升起一丝希望。虽然这个过程会极其缓慢,但至少,他还有恢复的可能,而且根基未必会全毁。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众人,缓缓道:“我昏迷时,并非全无感知。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联合四部,确是唯一出路。”
“可我们现在的样子……”周若兰欲言又止。
“无妨。”张良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我们或许没有实力,但我们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信息,以及……大义名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继续道:“值符殿内,我不仅得了传承,也知晓了更多关于‘局’,关于万年前那场大战的秘辛。‘局’所图,绝非仅仅掌控洞真天那么简单。他们的目标,可能是颠覆此界,乃至更可怕的东西。四部之主,只要不蠢,就能看清其中利害。火部投靠,是饮鸩止渴。而我们,手持值符传承,便是对抗‘局’的正统旗帜。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众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是啊,他们现在虽然势弱,但掌握了关键信息和“大义”名分。在对抗“局”这面大旗下,很多事情就有了操作空间。
“而且,”张良辰看向洞府外昏暗的虚空,缓缓道,“那半张地图,我已完全破解。值符殿的真正核心,或者说,是值符尊者留下的最后后手,并不在虚无之海的显眼位置,而在那片怨灵迷雾的最深处,一个名为‘归墟之眼’的地方。那里,或许有彻底解决‘局’的线索,或者更强大的力量。但那里,被无穷怨灵守护,更有‘归墟’本身的凶险。凭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必须集合众人之力,尤其是……精通阵法、能克制阴魂怨灵的力量。”
“金部擅炼器,其镇部大阵‘锐金伏魔阵’对阴邪之物有奇效;木部擅生机阵法,可净化怨气;水部阵法绵长,善于困敌、防御;土部阵法厚重,稳固根基。若能得四部相助,结合我所得的值符传承中对那片区域的了解,未必不能打开一条通路。”
张良辰的话,为众人拨开了眼前的迷雾,指明了一条看似艰难、却有可能走通的路。
“可是,四部会相信我们吗?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归墟之眼’和对抗‘局’的大义,就冒险与火部和‘局’为敌吗?”墨影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张良辰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四部不得不认真考虑,甚至主动来找我们的契机。”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报——!!”洞府外,一个负责警戒的风部弟子,声音带着急促和一丝惶恐,穿透幻阵传来,“柳师姐!诸位!不好了!我们布置在外围的三重预警阵法,几乎同时被触发!有大批人马,正朝着我们藏身之地而来!速度极快!”
“什么?!”洞府内众人霍然变色!柳如烟更是瞬间闪到洞口,透过幻阵向外望去,只见远处虚空之中,数十道颜色各异、气息强大的遁光,正风驰电掣般朝着这片陨石带飞来!那些遁光毫不掩饰自身气息,有锋锐无匹的金行灵力,有生机勃勃的木行灵力,有浩瀚绵长的水行灵力,有厚重沉稳的土行灵力!
金、木、水、土,四部修士!而且看这架势,来的绝非普通弟子,至少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敌是友?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李小胖、周若兰等人立刻取出法器,墨影和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苏晴雪握紧了雪魄剑,挡在张良辰身前,柳如烟也回到了洞府内,脸色凝重。
是“局”和火部勾结四部,前来围剿?还是……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之时,那数十道遁光在陨石带外围停了下来。并未立刻攻击,也未散开包围,只是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旋即,一个清朗浑厚、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幻阵,传入了洞府之中,语气竟出乎意料的……平和?
“风部柳师侄,值符传人张良辰小友,可在?金部金烈,携木部青霖长老、水部玄幽长老、土部后土长老,特来拜会。有要事相商,事关洞真天存亡,还请现身一见。”
金部之主,金烈!还有木、水、土三部的重要长老!竟然联袂而至,而且是……拜会?有要事相商?
洞府内,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摸不清这四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良辰靠坐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疲惫笑容,低声喃喃:“看来……这个契机,比我想象的,来得还要快一些……”
他看向如临大敌的众人,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苏晴雪那挺直的背影,轻声道:“扶我起来。是福是祸,总要见了才知道。或许……转机,就在眼前。”
(第八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