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声几乎不分先后的、沉闷到极点的爆炸声响起!如同七颗人形烟花,在那八道缓缓收紧的金色巨锁中央,轰然绽放!血雾、碎骨、崩散的神魂、逸散的天道之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七团凄艳而恐怖的光团。七名至少是化神后期的巡天使者,连惨叫都没能多发出一声,便在张良辰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形神俱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五部联军,还是远处窥探的怨灵,甚至是第三巡天使本人,都被这恐怖绝伦、霸道无匹的一幕,震慑得心神俱裂,鸦雀无声!
挥手间,镇杀七名化神后期!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这是何等霸道的手段?
“你……你竟敢……”第三巡天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张良辰得到传承后实力暴涨至此,更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果决,瞬间灭杀他七名得力属下!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对“局”主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轮到你了。”张良辰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第三巡天使身上,那冰冷的金色眼眸中,猩红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将昏迷的苏晴雪交给飞掠而来的柳如烟和周若兰,沉声道:“照顾好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如烟和周若兰重重点头,接过苏晴雪,迅速退到后方,与木部青木夫人汇合。青木夫人立刻上前,磅礴精纯的乙木生机源源不断渡入苏晴雪体内,暂时稳住她濒临崩溃的伤势。
张良辰则一步踏出,与第三巡天使遥遥相对。两人之间,那八道巨大的金色锁链依旧存在,缓缓旋转,封锁一切。
“很好。很好。”第三巡天使怒极反笑,周身金色神光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涌动,那属于半步合道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全力爆发,与张良辰的值符领域***撞在一起!
“轰咔——!”
虚空仿佛承受不住这两股恐怖力量的交锋,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开一道道细密的黑色缝隙!仅仅气势对撞的余波,就逼得金无敌等人连连后退,脸色骇然。
“蝼蚁得了些机缘,便以为能撼动天威?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半步合道!何为天道权柄!”第三巡天使声音冰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玄奥的印诀。随着他印诀的完成,其身后虚空,一幅朦胧而浩瀚的画卷缓缓展开——那是天道显化,规则交织,日月星辰流转,万物生灭其中!虽然模糊,却散发着至高无上、主宰一切的恐怖气息!
“天道图录·镇!”
第三巡天使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融入身后画卷。那模糊的天道图录骤然清晰了数分,一股比之前强横了十倍的镇压之力轰然降临,仿佛整片天地的意志都凝聚于此,要将张良辰连同他的值符领域一同镇压、碾碎!
“天道?”张良辰面对这恐怖的天威镇压,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与悲凉,“禁锢众生,逆乱纲常,也配称天道?今日,我便破了你这伪天!”
他不再多言,双手猛然在胸前合十,口中诵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周身的金色符文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向他合十的双手之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宏大的气息,自他体内,自他身后那座巍峨的值符殿中,轰然苏醒!
“值符镇世,乾坤定鼎!破伪存真,廓清寰宇——镇!”
“轰——!!!”
张良辰身后,一尊高达千丈、无比模糊、却散发着统御诸天、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的金色帝影,骤然浮现!帝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淡漠威严、仿佛能洞穿万古的金色眼眸,缓缓睁开,目光所及,虚空凝固,万法退避!
帝影随着张良辰的动作,缓缓抬起了仿佛能托起星辰的巨手,对着那镇压而下的天道图录,一掌拍出!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震耳的声响。只有最纯粹的力量碰撞,最本源的规则交锋。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散发着浩瀚天威、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天道图录,在与金色帝影手掌接触的刹那,如同被戳破的幻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踪!
“噗——!”第三巡天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周身神光瞬间黯淡,气息急剧跌落,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不……不可能!这是局主亲赐的天道图录投影!蕴含真正的一丝天道权柄!你怎么可能……”
“伪道权柄,也敢称真?”张良辰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他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向前平推。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帝影,也随之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值符帝印·镇杀。”
简单的四个字,却如同天宪。
帝影那分开的双掌之间,一枚不过巴掌大小、却仿佛凝聚了诸天星辰、万界生灭的古老金色符印,缓缓浮现。符印之上,只有一个古朴的篆字——“值”!
符印出现的刹那,整片虚无之海的时间仿佛都停滞了。所有怨灵、所有修士、甚至那翻涌的灰雾,都凝固了一瞬。
然后,那枚小小的金色符印,轻飘飘地,印向了惊恐万状、试图挣扎逃遁的第三巡天使。
“不——!局主救我——!!!”
第三巡天使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疯狂燃烧精血,甚至开始燃烧神魂,试图挣脱那无处不在的镇压之力,施展最强的遁法。然而,在“值”字符印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那符印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锁定了他的每一缕气息,每一丝神魂。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符印轻轻印在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第三巡天使保持着燃烧神魂、满脸惊恐与绝望的姿势,凝固在半空。他周身沸腾的金色神光,如同被冻结的火焰,僵在那里。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从眉心那枚金色符印处开始,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上那件防御惊人的暗金长袍,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一位半步合道、执掌部分天道权柄、在洞真天威名赫赫的第三巡天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在那枚小小的“值”字符印下,形神俱灭,彻底从世间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静。
比刚才更死寂的静。
风,停了。雾,凝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三千五部联军,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原地,望着虚空之中,那尊缓缓消散的金色帝影,以及帝影前,那个依旧保持着双手平推姿势、周身金光缓缓内敛、脸色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的青袍身影。
赢了?
半步合道的第三巡天使,连同十名化神后期的巡天使者,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被张良辰,以一己之力,镇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赢了……我们赢了!”李小胖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嘶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赢了!张公子赢了!”
“值符传人万岁!”
“天佑我洞真天!”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火山般在五部联军中爆发!无数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相拥欢呼!金无敌、青木夫人、玄冥尊者、厚德尊者、风部大长老五位化神巅峰,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震撼、欣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们知道张良辰得到传承后会很强,但强到如此地步,挥手间镇杀半步合道,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值符传承,恐怖如斯!
张良辰缓缓收回手,身后帝影彻底消散,周身的金色符文也隐入体内。那股浩瀚如天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强行催动初步掌握的值符权柄,施展“值符帝印”,对他刚刚突破、尚未稳固的修为和重伤未愈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甚至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身形一闪,便已来到柳如烟和周若兰身边,从她们手中,接过了那个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白衣身影。
“晴雪……”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颤抖。小心翼翼地渡入一丝精纯的值符之力,护住她心脉和即将消散的神魂,同时看向正在全力施救的青木夫人,“前辈,她怎么样?”
青木夫人眉头紧蹙,收回按在苏晴雪后心的手,缓缓摇头,声音沉重:“情况……很不妙。苏姑娘燃烧了本源和大量神魂,生命本源几乎枯竭,神魂碎裂,道基崩毁……若非她体质特殊,身负‘变数’之力,又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她看了一眼值符殿方向)暂时护住了她最后一点生机,恐怕早已……即便如此,她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张良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紧紧抱着苏晴雪冰凉的身体,感受着她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心跳,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痛楚攫住了他。
“有什么办法?无论需要什么,无论多难,我一定要救她!”他抬起头,看着青木夫人,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青木夫人沉吟片刻,看向值符殿:“她最后一丝生机,是值符殿中那股力量护住的。或许……值符殿中,有救她的方法。毕竟,那是值符尊者的传承之地。”
张良辰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抱着苏晴雪,转身就朝值符殿冲去。此刻,什么大局,什么“局”主,什么洞真天未来,都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金前辈,木前辈,诸位!请率大军于此稍候,清理战场,戒备可能残存的‘局’势力。张某去去就回!”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那金光渐敛的值符殿大门。
金无敌等人相视点头,立刻开始指挥大军,打扫战场,布防警戒。虽然第三巡天使被灭,但“局”的威胁并未解除,谁也不知道“局”主是否会立刻有下一步动作。值符殿乃是圣地,张良辰又明显状态不稳,他们必须守好外面。
……
值符殿内,景象与张良辰之前进入时并无太大不同,依旧空旷、古朴、苍凉。只是殿中央那祭坛之上,原本悬浮的混沌色光球(值符本源)光芒略显黯淡,显然之前帮助张良辰接受传承以及后来护住苏晴雪生机,消耗不小。
张良辰小心翼翼地将苏晴雪平放在祭坛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那混沌光球,深深一拜。
“值符本源在上,晚辈张良辰,恳请前辈,救救她!她为护我,为护众人,燃烧本源神魂,命在旦夕!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晚辈绝无怨言,只求前辈施以援手!”
混沌光球微微闪烁,一道苍老、疲惫,却温和的神念传入张良辰脑海:“痴儿……此女为你,确已倾尽所有,油尽灯枯。其‘变数’本源近乎彻底燃尽,神魂碎裂,寻常手段,回天乏术。”
张良辰心中一紧,连忙道:“前辈,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您既然能护住她最后一点生机,定有救治之法!求前辈指点!”
混沌光球沉默了片刻,那道神念再次响起:“办法……并非没有。但,难,难,难。”
“请前辈明示!再难,晚辈也必竭尽全力!”
“其一,需重塑其本源。她燃烧的‘变数’本源,乃天地间最奇特的力量之一,寻常天材地宝无用。需寻得‘混沌源根’、‘命运残片’、‘时空之泪’这三样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以其为基,配合‘值符本源’的造化之力,方有可能重聚其‘变数’本源。然,此三物,便是上古时期也极为罕见,如今更不知是否存世,又存于何方。”
混沌源根、命运残片、时空之泪……张良辰默默记下这三个名字,眼神坚定:“晚辈定会寻来!”
“其二,需修补其神魂。她神魂碎裂,如同摔碎的琉璃盏。寻常安魂定神之物,杯水车薪。需得以‘养魂木’之心为床,以‘九转还魂草’之液为引,再辅以‘镇魂石’日夜温养,经历漫长岁月,方有可能使其神魂碎片重新粘合,恢复如初。然,此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伤及你自身神魂。”
养魂木心、九转还魂草、镇魂石……张良辰再次点头:“晚辈明白!定会寻得!”
“其三……”混沌光球的神念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也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即便本源重聚,神魂修补,她也可能永远沉睡,无法苏醒。因为她的‘灵’,她的‘自我’,在那场燃烧中,受到了近乎永久性的损伤。想要唤醒她,需要一种超越生死、直指本源的‘呼唤’,或者说,一种能将她碎裂的‘灵’重新凝聚的‘引子’。这‘引子’,需要与她有最深羁绊之人,以自身最纯粹、最强烈的情感与意志为燃料,点燃‘魂灯’,于无尽黑暗中,为她指引归途。此过程,对你而言,亦是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甚至可能被拖入永恒的迷失。而且,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张良辰沉默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消化这苛刻到近乎绝望的条件。前两者,虽然艰难,至少有迹可循。可这最后一步,虚无缥缈,全凭心意与运气,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
但他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再次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对着混沌光球,一字一顿道:“前辈,无论多难,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我都不会放弃。请您告诉我,该如何做?现在,我能为她做什么?”
混沌光球似乎被他的决心触动,光芒柔和了些许:“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稳住她的状态。值符本源可暂时护住她最后一点生机不散,延缓其本源与神魂的溃散。但此非长久之计,最多只能维持三年。三年之内,你若寻不得救治之法,她将彻底魂飞魄散,真灵湮灭,再无回转之机。”
三年……张良辰心中紧迫感骤增。他看向祭坛上昏迷的苏晴雪,看着她灰白的发丝,苍白的容颜,心如刀绞。三年,他必须在这三年内,寻得那几乎不可能寻得的神物,并完成那希望渺茫的唤灵仪式。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张良辰再次深深一拜,然后走到祭坛边,轻轻握住苏晴雪冰凉的手,将体内精纯的值符之力,混合着自己的本命精元,缓缓渡入她体内,滋养着她那如同风中残烛的微弱生机。同时,他沟通值符本源,引导着那股温和而宏大的力量,形成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茧,将苏晴雪包裹其中,进一步稳定她的状态。
做完这一切,张良辰已是脸色惨白,气息虚浮。但他不敢过多休息,苏晴雪的时间不多了,外面还有三千联军在等待,还有“局”主这个大敌在虎视眈眈。
他在值符殿中又搜寻了一番,找到了一些值符尊者留下的、关于那几种神物可能线索的残缺记载,以及一些疗伤、稳固神魂的丹药,小心收好。然后,他再次将苏晴雪轻轻抱起,那金色的光茧也随之移动,始终笼罩着她。
走出值符殿,外面天色已暗(虚无之海并无真正昼夜,只是光线变化)。五部联军已在金无敌等人指挥下,肃清了残余的怨灵和可能的隐患,并布置好了简单的防御。见张良辰抱着被金色光茧包裹的苏晴雪出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关切地看着。
“张公子,苏姑娘她……”柳如烟眼眶又红了。
张良辰摇了摇头,声音疲惫但清晰:“暂无性命之忧,但……情况很不乐观。我需要找到几种罕见的神物,才能救她。时间,只有三年。”
众人闻言,心情都是一沉。三年,听起来不短,但对于寻找那等传说中的神物,无疑是大海捞针。
金无敌沉声道:“张公子,需要哪几种神物?我金部库藏颇丰,或有些线索。五部同气连枝,定会全力助你寻找!”
木青青、水无痕、厚德尊者也纷纷表态。
张良辰心中微暖,将混沌源根、命运残片、时空之泪、养魂木心、九转还魂草、镇魂石的名字说出。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神物,他们大多只在上古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现实中闻所未闻。
“此等神物……怕是唯有那些自上古留存下来的绝地、秘境,或者……‘局’的核心秘藏中,才有可能存在了。”玄冥尊者抚须叹道。
“局”的核心秘藏……张良辰眼中寒光一闪。是了,“局”主谋划万古,收集的天材地宝定然不计其数,说不定就有他需要的东西。看来,与“局”主的最终对决,不仅要为洞真天,也要为苏晴雪,必须提前了。
“诸位前辈,晴雪伤势紧急,对抗‘局’主亦刻不容缓。我意已决,稍作休整,便整合五部之力,直捣黄龙,攻上‘局’之老巢,逼‘局’主现形,与他做最后了断!届时,或可寻得救治晴雪所需之物!”张良辰环视众人,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