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还怕张良辰不信,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奇形怪状、闪烁着各色灵光的法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带上我”。
看着李小胖那副“你不带我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炼器手艺”的表情,张良辰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这家伙,无论何时何地,总能以他独特的方式,驱散人心头的阴霾。
“好!”张良辰再次重重点头,拍了拍李小胖厚实的肩膀。
“我也去。”
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女声响起。周若兰不知何时也已来到殿中,依旧是一袭白衣,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雪,只是那双看向张良辰的剪水秋瞳深处,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决绝。她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张良辰,意思不言而喻。
“周师姐,鸿蒙天凶险……”张良辰试图劝说,周若兰修为虽已达化神初期,但鸿蒙天毕竟太过危险。
“我擅冰系术法,可凝滞混沌,自保无虞。”周若兰打断他,言简意赅,但语气中的坚定,却让人无法反驳。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几不可闻,“……我不想再一个人等着。”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但张良辰此刻心绪纷乱,并未深想。
“好。”张良辰只能点头。
“如此盛事,岂能少了小女子?”一个温婉中带着一丝妩媚的声音传来,柳如烟袅袅婷婷地走入大殿。她似乎精心打扮过,淡扫蛾眉,轻点朱唇,一袭淡紫色的烟罗长裙,衬得她肤光胜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但当她看向张良辰时,眼中的媚意却化作了无比的坚定与温柔。“张师弟,自青云谷秘境至今,风雨同舟,生死与共。你要去那鸿蒙天寻那一线生机,师姐我,自然要陪着你。我的阵法造诣,或许在破阵寻路、规避险地时,能有些用处。”
她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更知道,若不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独自赴险,余生即便平安,也如同行尸走肉,了无生趣。她不再掩饰自己的情意,目光坦荡而炽热。
张良辰心中微颤,避开柳如烟那过于灼热的目光,低声道:“柳师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
“没有但是。”柳如烟再次打断,笑容依旧妩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要么带上我,要么……我自己想办法去。你知道,我总有办法的。” 她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让张良辰知道,她绝非玩笑。
“……好。”张良辰无奈,也只能应下。柳如烟的阵法造诣,确实可能起到关键作用。
两道几乎融于阴影中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良辰身后两侧,正是墨影和影。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我们兄弟的命,是你救的。我们的道,也因你而明。你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墨影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金石般的坚定。
张良辰看着这对沉默寡言、却重情重义的兄弟,重重地点了点头。
赵锋和郑玄对视一眼,也同时上前一步。赵锋抱拳,沉声道:“张师弟,当年若非你,我与郑兄恐怕早已陨落在八门禁地。此等大恩,无以为报。我二人虽修为低微,但自问还有些用处,愿追随张师弟,前往鸿蒙天,略尽绵力!”
郑玄也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肃然道:“不错,张老大,带上我们吧!打架我们或许差点,但探路、警戒、跑腿,绝对没问题!”
看着这些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感受着那一份份沉甸甸的情义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张良辰胸中气血翻腾,喉咙有些发堵。这些人,都是他生死与共的伙伴,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朋友。前路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但他们,都选择了与他同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转向殿中的五部之主,以及那些同样面带决绝的部众。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五部之主,以及殿中所有修士,深深一揖,沉声道:“诸位前辈,诸位道友。良辰,有一事相求。”
风部大长老看着他,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与复杂,缓缓道:“你说。”
张良辰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三十日后,九天之巅,局主合道,无量劫起。届时,请诸位前辈,率五部精锐,以及所有愿意反抗局主、不愿坐以待毙的道友,前往九天之巅!”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并非要诸位前辈与局主正面死战。而是请诸位,在九天之巅外围,不惜一切代价,牵制、阻击、拖延局主麾下的巡天使者大军,以及他可能操控的天道傀儡!为我们深入鸿蒙天,寻找元道始祖,争取时间!”
“此乃必死之局,亦是唯一生机。良辰深知此请强人所难,无异于让诸位前辈与道友赴死。但……”张良辰再次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恳切与决绝,“唯有如此,方有一线可能,寻到破局之法,为这洞真天,为这九天十地,搏一个未来!良辰,在此恳求诸位!”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张良辰这个请求的分量。去九天之巅,正面迎击局主麾下最精锐的力量,这几乎是十死无生的任务。但,若不如此,等局主合道成功,发动无量量劫,所有人一样是死。区别只在于,是坐以待毙,还是拼死一搏,为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争取时间。
金无敌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独臂按在胸前,声音如同闷雷,响彻大殿:“张公子何出此言?我老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能多活这几日,已是赚了!去九天之巅砍那些天道走狗,总好过在这里等死!金部儿郎,有一个算一个,都跟我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木部,愿往。”木青青声音清冷,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水部,同往。”水无痕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力量。
“土部,算我一个。”土厚德瓮声瓮气道,拍了拍胸膛。
风部大长老缓缓起身,环视殿中众人,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与决绝:“风部,传承万载,从无贪生怕死之徒。此战,关乎九天存续,关乎道统兴衰。老朽虽已油尽灯枯,亦愿以残躯,为诸位小友,为这天下苍生,再燃最后一把火!风部所属,愿往!”
“愿往!”
“愿往!”
“愿往!”
大殿之中,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来自哪一部,此刻都热血沸腾,齐声怒吼,声震屋瓦!一股悲壮、惨烈、却又充满不屈意志的气息,冲天而起!
张良辰看着这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决绝的面孔,眼眶再次湿润。他不再多言,对着众人,再次深深一揖,一躬到底。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客卿院。
苏晴雪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
冰蓝色的眸子,如同两汪清泉,起初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冷静。她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体内那虽然微弱、却不再断续、正缓缓自行流转的灵力,以及那股温养着心脉与神魂的、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目光微转,便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写满担忧与疲惫,却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无尽惊喜与温柔的眼睛。
“你……一直守着我?”苏晴雪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但却清晰地传入了张良辰耳中。
张良辰重重地点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紧握着她手的大手,微微有些颤抖:“嗯。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却最真切的庆幸。
苏晴雪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担忧,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温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悄淌过心田,冲淡了经脉中残留的刺痛。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掌,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努力传递的、微弱的力道。
“感觉如何?还疼吗?本源可还稳固?神魂……”张良辰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晴雪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努力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容:“好多了。那混沌光球,很神奇。” 她顿了顿,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的修为……似乎……还精进了一些?”
她尝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虽然经脉依旧隐隐作痛,灵力运转滞涩,但能感觉到,灵力本身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境界壁垒似乎也有所松动。
“你燃烧本源,引动变数,于绝境中涅槃,破而后立,加上那混沌光球的滋养,突破到化神后期,也是应有之义。”张良辰温声解释,眼中带着骄傲与心疼。他的晴雪,永远如此坚强,如此不凡。
苏晴雪微微颔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她的目光,转向了窗外,虽然隔着门窗,但她似乎能感受到风部营地中,那股凝重、肃杀、整军备战的气氛。
“外面……情况如何?”她轻声问。
张良辰没有隐瞒,将这三日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计划,众人的决定,以及五部联军将赴九天之巅牵制敌军的安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苏晴雪静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有感动,有敬佩,有忧虑,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平静的坚定。
“鸿蒙天,”她收回目光,看向张良辰,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张良辰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拒绝,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的伤还没好!鸿蒙天比混沌之渊更危险,你不能……”
“我的伤,已经好了。”苏晴雪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她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嗡——”
一抹纯净的、带着奇异波动的白色光芒,自她掌心亮起。那光芒并不强烈,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改变既定轨迹的玄奥力量。光芒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微的符文在生灭、变幻。这正是她值使传承的核心力量——“变数”之力!而且,这股力量的本质,似乎比受伤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凝练!
不仅如此,随着这股力量的显现,苏晴雪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感,却已消散大半。她的气息,也如同春雪消融后的溪流,开始潺潺流动,虽然细小,却蕴含着勃勃生机,赫然已是化神后期的修为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