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血,燃我之魂!九宫为引,八门为钥!开——鸿蒙之门!!!”
他嘶声咆哮,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的灼热!他猛地将九宫天局盘,对准了身后那近在咫尺、却被局主威压封锁、光芒黯淡的青色鸿蒙天光门!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还要凝练、仿佛汇聚了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光的金色光柱,自九宫天局盘中心暴射而出!这光柱之中,不仅蕴含着完整的九宫法则之力,更融入了一丝混沌之渊最本源的混沌气息,以及张良辰不屈的意志与灵魂之火!
这道光柱,没有攻向局主,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频率,轰然撞击在那巨大的青色光门之上!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在局主威压下显得黯淡、仿佛随时会闭合的青色光门,在被这道奇异金色光柱击中的刹那,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青濛濛光华!光门剧烈震颤,发出古老、苍茫、仿佛来自混沌初开的轰鸣!门户之上,无数原本模糊不清的、扭曲的混沌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组合!
“咔嚓——!”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的声音响起!那巨大的青色光门,竟然在金光的刺激下,轰然洞开!门后的混沌景象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清晰可见!一股更加原始、更加浩瀚、更加混乱,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可能性的鸿蒙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洞开的门户之中,狂涌而出!
这股气息,与局主那冰冷、秩序、充满禁锢意味的天道威压,截然不同,甚至是……相互排斥、相互对抗!
“什么?!”局主那一直古井无波、淡漠无情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意外,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鸿蒙之门……竟被强行激活了本源印记?是那枚棋子的力量?还是……天局盘?!”
他那缓缓收拢、欲要捏碎众人的手掌,微微一顿。就是这一顿的间隙!
“就是现在!走!!!” 张良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吼道,声音如同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猛地一推身边重伤的苏晴雪,同时体内最后的力量爆发,形成一股柔和的推力,卷向其他八人!
苏晴雪在柳如烟的搀扶下,第一个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冰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用尽最后力气,拉着几乎力竭的柳如烟,化作一道白光,冲向那洞开的、喷薄着鸿蒙气息的光门!
“走!”风无痕厉喝一声,强提一口真元,青色旋风卷起最近的李小胖和气息奄奄的赵锋、郑玄,紧随其后!
周若兰银牙紧咬,冰莲绽放,托起墨影和影,也化作一道流光!
张良辰是最后一个。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金光中、眼神骤然转厉的局主巨影,没有任何留恋,转身,拖着几乎破碎的身躯,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拼尽全力,射入那青色光门之中!
“哼!想走?!”局主冷哼一声,那丝忌惮瞬间被冰冷杀意取代。他收拢的手掌猛地一握!不再是随意,而是动用了真正的力量!
“天罗地网,封!”
“轰隆——!!!”
无数道粗大的金色天道锁链,从他身后的金光中狂涌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片虚空、遮天蔽日的金色大网,朝着那即将闭合的青色光门,以及门前的十道身影,狠狠罩下!这金色大网,蕴含着恐怖的封禁法则,所过之处,连混沌气流都被定住,虚空彻底凝固,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眼看金色大网就要将十人连同那光门一起笼罩、封镇、捏碎——
“嗡——!!!”
就在十人身影即将没入光门的最后一刹那,那洞开的鸿蒙之门,仿佛感应到了外界天道之力的强行干涉,猛地一震!门内涌出的鸿蒙气息骤然暴涨,化作一股混沌色的冲击波,与那金色大网狠狠撞在一起!
无声的碰撞,却引发了最恐怖的湮灭!金色与混沌色的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那片虚空彻底化为一片能量风暴肆虐的绝地!连局主那金色巨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趁此间隙,十道身影,终于险之又险地,全部没入了那急剧收缩的青色光门之中!
“轰——!”
光门在金色大网彻底落下之前,猛地闭合!化作一点青色的光点,随即,如同泡沫般,彻底消失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与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金色大网狠狠罩下,却只捞了个空,将那一片区域的能量乱流与破碎的虚空法则,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局主那万丈金身,静静地悬浮在重新被黑暗笼罩的虚空中,金色的眼眸,望着鸿蒙之门消失的地方,光芒明灭不定,久久不语。
周围的虚空,因方才的碰撞而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久久无法弥合。那些金色的天道锁链,也缓缓收回,没入他身后的金光之中。
“鸿蒙天……”许久,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元道始祖,你果然还留了后手。强行激活鸿蒙之门本源的印记……是那枚棋子与天局盘共鸣的结果么?还是……你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他沉默着,仿佛在推演着什么。片刻后,那冰冷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个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也好。逃入鸿蒙天,正合我意。在那片混沌未分的绝地,没有天道干扰,正好可以让你这枚最特殊的棋子,将‘变数’的力量,蕴养到极致……”
“等你从鸿蒙天中出来,携带鸿蒙气息,道基圆满之时……便是本座收割之日。以你这枚完美的‘道种’,补全本座最后一丝缺憾,彻底合道圆满,超脱此界,指日可待。”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绝对的掌控。
“三十日……本座,便在九天之巅,等你。”
话音落下,那万丈金身缓缓虚化,最终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只留下那片依旧混乱、布满裂痕的虚空,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几乎是一面倒的追杀与逃亡。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穷无尽、翻滚不休、呈现灰蒙蒙、青濛濛、或暗沉色彩的、如同浓稠雾霭、又如同粘稠浆糊般的混沌之气。这些气流并非静止,它们时刻在碰撞、融合、分裂、湮灭,每一次变动,都爆发出足以轻易撕碎化神修士的恐怖力量。虚空中,时而凭空诞生出地火水风的虚影,时而又湮灭成纯粹的混沌,仿佛在演示着天地开辟与重归混沌的片段。光线在这里是扭曲的,声音在这里是断续的,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坠落声响起,伴随着压抑不住的痛哼与咳嗽。
十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一道刚刚闭合、迅速消散的青色涟漪中跌出,落在了一片相对“平静”(仅仅是混沌气流不那么狂暴)的混沌气团之上。这气团如同实质的云朵,托住了他们,但其中蕴含的混乱撕扯之力,依旧让众人伤上加伤。
“咳咳咳……呕……”李小胖第一个撑不住,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血液,胖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他娘的……这老怪物……随手一下……差点把……把胖爷我……隔夜饭都打出来了……”
风无痕单膝跪地,以手中长剑(剑身已布满裂痕)死死抵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那是被一道崩碎的金光碎片贯穿所致,若非他风灵根敏锐,在最后关头偏移了要害,此刻已然陨落。他咬着牙,试图调动灵力止血,却发现经脉中空空如也,还充斥着混乱的混沌气息,让他痛得冷汗直流。
柳如烟和周若兰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柳如烟紫裙破碎,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气息萎靡,布阵的双手血肉模糊,微微颤抖。周若兰白衣已被鲜血浸透,清冷的脸上毫无血色,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方才燃烧精血,几乎伤及了她的道基。
墨影和影背靠背坐着,两人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是被天道法则余波切割所致,虽然不致命,但伤口处残留的法则之力不断侵蚀,让他们气息不断衰弱。赵锋和郑玄伤势最重,一个胸骨尽碎,陷入深度昏迷,一个双臂扭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苏晴雪被张良辰最后那一推,伤势最轻,但强行催动“变数”之力干涉局主攻击,也让她神魂受创,此刻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勉强盘膝坐下,运转微弱的灵力抵抗四周混沌之气的侵蚀。
而张良辰,作为承受了局主正面一击最大压力、又强行催动天局盘开启鸿蒙之门的人,伤势最为惨烈。他仰面躺在混沌气团上,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塌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睁着,望着上方那翻滚不休、变幻莫测的混沌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后怕、庆幸,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十人,就要全军覆没在那里。合道后期,仅仅是部分本体降临,随意一击,就几乎将他们彻底抹杀。这种绝对力量上的差距,令人绝望。
“丹药……快……”柳如烟强忍着剧痛,用颤抖的手,从几乎破碎的储物戒指中,艰难地取出几个玉瓶。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灵丹。她将丹药分给还能动弹的几人,自己也服下一颗,开始艰难地调息。
风无痕、周若兰接过丹药服下,墨影和影也勉强接过。李小胖已经没力气自己吃了,被柳如烟费力地塞进嘴里。苏晴雪也服下一颗,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一丝。
张良辰没有动,他只是看着上方,体内,九宫天局盘在自动运转,缓缓吸收着四周稀薄的、相对温和的混沌之气,转化为一丝丝精纯的能量,修补着他近乎崩溃的肉身与经脉。鸿蒙天内的混沌之气,似乎与混沌之渊的有所不同,虽然同样狂暴,但似乎多了一丝……原始的生机?对天局盘的修复,竟有些助益。
时间,在这片混沌之地,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众人的伤势在极品丹药和各自功法的作用下,终于勉强稳定下来,不再恶化,但要恢复战力,还差得远。每个人都气息萎靡,狼狈不堪。
“这里……就是鸿蒙天?”风无痕喘息着,环顾四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混沌景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果然……够劲。”
“比传说中……还要……诡异。”周若兰声音虚弱,但依旧清冷,她试图释放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延伸出十丈就模糊不清,且会被混沌之气侵蚀。
“先别管这些了,”柳如烟虚弱道,看向张良辰,美眸中满是担忧,“张师弟,你的伤……”
张良辰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还活着。他喉咙动了动,发出嘶哑的声音:“死……不了。” 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肺部的伤势,带来剧烈的疼痛。
苏晴雪挣扎着挪到他身边,冰凉的手握住他完好的左手,将一丝微弱但精纯的灵力渡入他体内,助他梳理紊乱的气机。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关切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张良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必须……尽快……找到元道始祖……”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一下,“这里……不安全……局主……可能……有办法……”
他的话没说全,但众人都明白。局主那等存在,未必没有手段追踪或影响鸿蒙天。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目标,否则,在这绝地中,光是这些狂暴的混沌之气和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可是,鸿蒙天如此广袤诡异,元道始祖在哪里?父亲玉简中,并无具体位置。
就在众人心中沉重,彷徨无措之际——
“孩子,你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温和、平静,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沧桑,却又奇异地能抚平人心头一切焦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混沌之地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底,又仿佛来自这片混沌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悚然一惊,强撑着伤体,警惕地望向四周。
只见前方不远处,那原本翻滚不休的混沌之气,忽然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向两侧缓缓分开。一条由柔和混沌光芒铺就的、虚幻的小径,凭空出现,延伸向混沌深处。
小径的尽头,光芒汇聚,一道模糊的身影,由虚化实,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老者。
他穿着最为朴素的灰色麻布长袍,须发皆白,长眉垂肩,面容慈祥,眼神深邃而平和,仿佛蕴含着古井无波的智慧与看透世情的淡然。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丝毫威压散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比和谐、仿佛他本就是这片混沌一部分的感觉。他站在那里,混沌便不再狂暴,变得温顺;他目光所及,混乱的法则便似乎有了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