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方宏定的日子还有四天。
林墨没有浪费这四天。
他把每天切成三块——上午在江记鱼档后院跟刘掌柜核对情报,下午在如意客栈闭关淬炼龙息,夜里等码头上的灯火全灭了。
一个人下水,沿着张屠夫上次带他看过的暗渠通道反复摸熟每一寸地形。
刘掌柜的消息网铺得比他预想的更密。
孟川从临山城带回来的那个灰袍道士住在玄铁武馆的客院里,每天不出门,只在院子里晒一会儿太阳。
有弟子远远看到他面前摆了一排黑色小罐,罐口封着黄纸,纸上画了暗红色的符文。
他用桃木剑挑开黄纸的时候,罐子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活物在罐壁内侧刮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尸傀。
三阴观的道士擅养尸傀,用阴气和符箓驱动,不怕刀剑不畏水火,在水下不用呼吸,是专门拿来克制水战高手的棋子。
但这个道士有一个弱点被林墨抓到了。
他每天中午必喝一壶热酒,是玄铁武馆厨房的人专门送到客院的。
这说明他的阴寒功夫对内脏有反噬,需要烈酒暖胃。
寒功怕热酒,经脉走阴的人最怕阳火入体。
林墨没有急着去探那个道士的底。
他更在意的是孟川——孟川回来后第二天就去了城东集市,在药材铺里买了大量的硫磺和硝石粉。
这两种东西加上木炭就是火药。
玄铁武馆不搞工程也不开矿,买火药原料只有一种解释。
他们要炸开泗水湾的洞口。
方宏吸取了孟彪上次的教训,不打算再派人钻进狭窄的石道跟林墨缠斗。
而是准备用火药把石道口炸开,让整个潭底的空间暴露出来,用人数优势碾压。
刘掌柜把这个消息带回来的时候,林墨正坐在江记鱼档后院的井边磨刀。
听潮刀的刀锋在磨刀石上来回推拉,沙沙声均匀而稳定。
他听完之后说:
“那就让他们炸。石道里的碎石越多,他们的阵型越乱。在水下,乱就是死。”
第四天傍晚,他去了黑鱼荡。
金子在他踏进芦苇荡的第一时间就飞了过来,这次没有扑进他怀里,而是稳稳落在他肩头,尾巴绕过来搭在他脖子上。
它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已经是大龙了,不再是小崽子。
它的体长从一尺半长到了近三尺,翼展超过五尺,头顶的角芽冒出来大约半寸,在暮色中微微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这两根角芽不只能喷火——龙角初生之后,它的金焰里多了一层极淡的白光,沈青溪说那是“龙威”,能破阴气。
林墨在青石桌旁坐下来,把听潮刀放在桌上,把三色信烟从怀里摸出来排在刀鞘旁边。
沈青溪坐在他对面,用那把用过三次的小刀削着一根柳枝。
她听他说完方宏的全部计划。
尸毒阵封锁崖顶和浅水区,火药炸开石道入口。
鲁姓汉子和新招的水战教头守在石道中段,孟川和洪涛带精锐堵在石室门口。
方宏亲自坐镇平台指挥——然后沉默了一会儿。
“方宏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她说,
“三阴观的道士、火药、两个六品教头、八个七品水战武师——他几乎把半个玄铁武馆的精锐都押上去了。你有没有想过,他押这么大,不只是为了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