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天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赵虎打来的。
“秦哥,你让我查的那三个人,有结果了。”赵虎的声音很低,像是刻意压低。
秦天握着听筒的手紧了一下:“说。”
“白秋生,去年调走以后,在省里挂了个闲职,但他名下多了一套房子,在省城,三进的院子,少说也得几万块,以他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秦天的眼睛眯了起来,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老吴那边呢……”
“老吴倒是没什么异常,家里还是老样子,没见添什么东西,但最近半年,他跟白秋生通过好几次电话,每次都是晚上打的,时间不长,一两分钟。”
“周会计呢……”
“周会计最干净,账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我查了她男人的单位……她男人在省物资局下属的一个公司当副经理,跟白秋生有业务往来。”
秦天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三个人,果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白秋生是主谋,老吴是经手人,周会计负责做账。
周会计的男人是中间人,帮着把粮食倒卖出去,钱进了白秋生的口袋,又通过周会计的男人洗白。
这套路,不复杂,但在当时的环境下,查起来不容易。
“虎子,你再帮我查一个人。”秦天说道。
“谁……”
“周会计的男人,叫什么来着……”
“周潇。”
“对,周潇,查查他跟哪些人来往,最近有没有大笔资金进出。”
“明白。”
挂了电话,秦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证据链还差最后一环……
这批粮食和煤炭到底卖给了谁,钱又去了哪。
只要查到这条线,白秋生就翻不了身。
高建设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在秦天桌上。
“秦兄弟,这是白秋生在物资局这几年的调拨记录,我重新整理了一遍,有问题的地方都标出来了。”
秦天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高建设这人不光干活利索,脑子也清楚。
这份记录做得非常详细,每一笔调拨的时间、数量、经手人、签字人都列得清清楚楚,有问题的部分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写着备注。
“干得不错。”秦天把文件合上。
高建设挠挠头,嘿嘿一笑:“跟着你干,总不能拖后腿。”
秦天看了高建设一眼,嘴角浮起笑意。
“高大哥,这件事查完了,采购科那边正式的文件也该下来了。”
高建设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发紧:“秦兄弟,我不图这个,我就是想把事干好。”
“我知道。”秦天站起来,拍了拍高建设的肩膀,再道:“但该是你的,跑不了。”
高建设的眼眶有些红,低下头,嗓子有些发哽:“秦兄弟,我……”
“行了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秦天笑着打断他,继续说道:“去忙吧,啥时候有空,带嫂子来家里吃饭,小熙说好久没见嫂子了。”
高建设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当天下午,秦天去了方宏川的办公室,把赵虎查到的情况和自己手里的证据汇总了一下,向方宏川做了汇报。
方宏川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阿天,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秦天看着方宏川的眼睛,一字一顿:“等虎子那边最后的消息一到,我就去省里,亲自找白秋生谈。”
方宏川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秦天。
“阿天,白秋生在省里有人,他敢动这批粮食,背后肯定不止他一个,你去了省里,人生地不熟,他要是使绊子,你怎么办……”
秦天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方局长,我秦天办事,从来不怕人使绊子,他白秋生在省里有人,我秦天在省里也有人,他要是老老实实交代,该判的判,该关的关,我给他留条活路,他要是跟我玩心眼,耍花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