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吃烤红薯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垂着眼睑,压着一层淡淡的郁色,沉默不语。
这十几年寄居在沈家长大,哪怕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沈家人也早就把她当亲闺女对待了。
从小和沈耀朝夕相伴,心底那点藏得死死的,不合时宜的心意全都系在沈耀的身上。
可对外,他是兄长,是家人,是她灰暗年少里唯一的光,沈知意知道他前程浩荡,如今身居高位,她也做不出来去耽误,毁掉他事业的事。
鸿沟难越,看来这辈子是无缘了。
与其这样内耗着,之后看着他娶妻生子,沈知意心里的那点想法越来越清晰,她还是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见不到了,就可以断掉自己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沉默在暖融融的小屋里蔓延了许久,煤炉火苗轻轻跳动,屋外风雪簌簌作响。
沈知意吃着烤红薯,终究抬起眸,声音清浅平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又字字郑重,打破着屋里的絮叨。
“爸,妈,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沈母狐疑看过来:“知意,你自己是不是偷偷处上了。”
沈知意凛了凛眉心,“我前段时间申请的边疆医疗骨干进京进修的专项名额,批下来了。”
此话一落,屋内声音倏地静止。
沈父抽烟的动作一顿,沈母也睁大眼睛,满脸惊愕。
“知意?你说什么?妈不是跟你说了,女孩子不用那么拼,找个爱你照顾你的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多好?京都离咱们那么远,你一个人走,我跟你爸怎么放心?”
“公派公费,在京都三甲医院专项进修,为期两年,进修好了还可以直接留在京都直属医院就职。”沈知意声音淡淡的,压着心底泛滥的苦涩。
她也挣扎犹豫了很久,她知道,一旦去了京都,她和沈耀就更没可能了。
但现在,她也只能这么做了。
哪怕舍不得,也得走。
“云边县支援边疆优秀医护的专属名额,只给了我,不用自费,也不需要托关系,是组织统一选派的深造机会,我不想错过,我想去进修。”
沈父沈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看着沈知意,清清瘦瘦的,怎么总是能做出这么大胆的决定。
上次去牧区那么危险的地方,也只是通知他们。
这次还是通知。
“知意,你是不是嫌爸妈给你压力太大了?爸妈是盼着你结婚,但没有逼着你立马就要跟谁结婚吧,我跟你爸说白了还不是想让你找到一个喜欢的人结婚,你说你私自申请,现在还批下来了,去京都两年,我跟你爸都没办法过去看你。”
“你在这里待了十几年,安稳熟悉,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沈知意语气平静坦白:“爸妈,我想多学些医术,精修专业,到时候能更好行医。”
沈母抬手摸了摸额头,气的有些头晕。
“我们这个父母当的真是失败,一个个的就是不愿意听父母的话,知意,你让妈怎么说你。”
沈知意抬起眸:“爸妈,我一直记得你们养育我的恩情,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们的,但这件事,你们先替我瞒着哥,等我走了,再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