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停下马车,恭敬地说道:“小娘子,桓家园林到了。”
青黛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又帮林芷理了理裙摆和发髻,说道:“小娘子,咱们到了,快下车吧。”
林芷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在青黛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双脚落地,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花香,便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她抬头望去,只见桓家园林的朱红大门,高达数丈,门上镶嵌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桓府园林”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大气磅礴,一看便是名家手笔。
大门两侧,摆放着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威严霸气,守护着这座园林。门口的护卫,见林芷身着华贵,气质不凡,又看到她腰间挂着的林家玉佩,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见过林家小娘子。”
林芷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说道:“我是来参加诗会的,不知诗会开始了吗?我有没有来晚?”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谦和的老者,从大门内走了出来。这位老者,便是桓家的管家,桓伯,在桓家侍奉多年,为人谦和有礼,做事周到细致,平日里负责打理园林的大小事务,也是诗会的统筹之人。
桓伯看到林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原来是林家小娘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林芷连忙回礼,行了个万福,嘴角含笑:“桓伯太客气了,劳烦您亲自出来迎接。今日琐事缠身,出门耽搁了些许,眼下不知诗会开始了吗?”
桓伯闻言,哈哈一笑,说道:“小娘子说笑了,哪里来的晚之说。咱们桓家诗会,向来是等各方才子佳人到齐之后,才会正式开始。如今,还有几位远方来的才子尚未抵达,诗会尚未开启,小娘子来得正是时候,可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听到这话,林芷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错过了呢。”
桓伯笑着说道:“小娘子放心,绝不会让你错过任何精彩。大娘子当年在诗会上一鸣惊人,乃是我桓家诗会的一段佳话,今日小娘子前来,想必也能给我们带来惊喜。请随老奴来,老奴亲自领您去吟雪岛,诗会的主会场,就在那里。”
“有劳桓伯了。”林芷恭敬地说道。
随后,桓伯便领着林芷和青黛,走进了园林之中。园内的景色,比从远处望去,更加秀丽雅致。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种满了金菊与桂树,秋风一吹,金黄的菊瓣簌簌飘落,细碎的桂花瓣沾在衣摆上,香气沁人心脾,久久不散。偶尔能看到一座座小巧玲珑的亭台楼阁,掩映在林木之间,亭内才子佳人对坐品茗、吟诗作对,丝竹之声婉转悠扬,与林间的鸟鸣、风动枝叶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一派风雅热闹的景象。
沿途不时有身着儒衫的才子、身着华服的小姐驻足回望,目光落在林芷身上,有好奇,有赞叹,却无人贸然上前惊扰——林家在庐州乃是名门望族,再加上林婉当年的盛名,众人早已认出了这位林家小娘子。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湖泊岸边。湖面澄澈如镜,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岸边的亭台楼阁、垂柳古木,皆清晰地倒映在水中,虚实相映,美得如诗如画。
数十艘画舫凌波而行,舫身雕刻精美,挂着各色纱帘,舫上丝竹悦耳,笑语阵阵,有的画舫上,才子们正挥毫泼墨,有的则是小姐们凭栏远眺,眉眼间满是欢喜。桓伯领着二人走到一艘格外雅致的画舫前,舫身通体朱红,雕刻着缠枝梅花纹样,船头挂着一盏宫灯,灯上绣着“桓”字,一看便是主家特意准备的上等画舫。
“小娘子,请上船。”桓伯侧身躬身,恭敬地引林芷上船。
青黛扶着林芷,小心翼翼地踏上画舫的木板,木板轻晃,却十分平稳。画舫之内,陈设雅致,地面铺着柔软的锦毯,两侧摆放着雕花座椅,案几上摆着清茶与精致的点心,窗边挂着淡粉色纱帘,微风一吹,纱帘轻扬,湖面的清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凉爽宜人。船夫撑篙,画舫缓缓离岸,朝着湖中心的吟雪岛驶去,船尾激起一圈圈涟漪,打破了湖面的静谧。